一聽到「晚上還有學習」,史今剛被美食勾起的食慾瞬間打了個折扣,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苦笑道:「三多啊……這個……你可以晚點再宣布的,班長我現在聽著都有點……緊張了。」
伍六一更關心實際問題,他環顧四周:「許三多,面好了在哪吃?食堂裡面悶熱得很。」
許三多用筷子指了指外面:「端出去吧,外面涼快,地方也寬敞。」
伍六一點頭,二話不說,端起一盆沉甸甸的西紅柿雞蛋鹵就往外走,步伐穩健,仿佛下午的疲憊一掃而空。
郭班長看著史今和伍六一利索地把兩盆鹵都端走了,便問許三多:「三多,那我們倆干點啥?總不能光看著。」
許三多指了指旁邊一大盆煮好撈出來的麵條:「郭班長,麻煩您和成才把那邊切好的黃瓜絲、蘿蔔絲這些菜碼端出去。成才,你用那邊那口大鍋的涼水,把煮好的麵條過一遍涼,吃起來爽利。」
郭班長見成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便說:「成才,咱倆一塊兒給麵條過涼水,這盆沉。」
成才沉默地點點頭,跟著郭班長一起動手。
他看著許三多在灶台前忙碌卻有條不紊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憋在心裡的話:「許三多,你……你今天這些訓練方法,還有說話的方式,這麼……這麼磨人,你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許三多正在揉下一塊麵團,聞言抬起頭,臉上是真實的困惑:「磨人?哪裡磨人了?」
他心裡飛快地回想,這些不過是前世他第一次削南瓜時,因為太過緊張,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訓練大綱,還壯著膽子去請教了一中隊長、二中隊長和隊長,綜合了各位大佬的經驗和吐槽,精心整理出的一本《南瓜培育手冊(初版)》里,最基礎、最溫和的一些小項目而已,真正的「硬菜」還沒上呢。
郭班長被他的反問噎了一下,無奈地搖頭笑道:「不是說訓練內容,是說你這……你這『加三分鐘』、『不好看就要多練』的說話方式,太熬人了,跟鈍刀子割肉似的。」
許三多皺了皺眉,顯得有些苦惱:「哦,這個……我儘量注意。」
他心裡卻開始犯嘀咕:不用隊長的這種「激勵」方式,難道用我自己原來那套?可是隊長明明說過,我那種直來直去、有一說一的方式,有時候更刺激人……他們又說隊長的磨人,到底該用哪一套才好?要不……明天試試我自己的方法?
…………
外面空地上,高城正揉著發脹的胳膊,一抬眼看見史今和伍六一端出來兩大盆色澤誘人的滷子,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太猛牽扯到酸痛的肌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問:「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指導員洪興國也湊過來,驚訝道:「喲!這滷子炒得可以啊!看著就有食慾!誰的手藝?」
史今小心地把盆放在甘小寧眼疾手快搬來的臨時桌子上,回答道:「是三多做的。」
高城一聽,眉頭擰成了疙瘩:「胡鬧!都累成這熊樣了,吃什麼麵條?這玩意兒費工夫不說,吃了也不頂餓!告訴大家,湊合吃點饅頭鹹菜就行了,沒那麼窮講究!」
伍六一接口道:「連長,許三多還在裡面抻麵條呢,我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弄好一大盆了。」
高城一聽,火氣又上來了,二話不說,邁開大步就朝廚房走去,準備好好說道說道許三多這種「不切實際」的行為。
他剛推開廚房門,一股更濃郁的面香和熱氣撲面而來。高城剛要開口,許三多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頭也沒回,直接吩咐道:「連長,您來得正好,那邊案板上切好的黃瓜絲,您幫忙端出去吧。」
高城被這話堵得一怔,準備好的訓斥卡在了喉嚨里。跟在他後面進來的指導員洪興國見狀,忍不住笑了一聲,拍了拍高城的肩膀,對許三多說:「三多,那我干點啥?」
許三多這才轉過身,手上還沾著麵粉,指了指牆角:「指導員,那邊有幾罐蒜瓣、醋壺,還有一盆炸好的辣椒油,勞您一起拿出去。我再抻點麵條,這些差不多就夠吃了。」
高城看著許三多那副理所當然、完全沉浸在做飯事務中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案板上水靈靈的黃瓜絲,憋了一肚子的話最終化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悻悻地端起那盆黃瓜,瞪了許三多一眼,轉身出去了。
指導員笑著搖搖頭,也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調料。廚房裡,只剩下許三多抻面時麵團摔打在案板上發出的、富有節奏的「啪、啪」聲。
高城站在空地中央,雙手叉腰,儘管肌肉酸痛,聲音卻依舊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都別愣著了!拿著自己的飯盒,排隊!趕緊盛麵條吃飯!沒聽見許三多同志說嗎?晚上還有學習任務!抓緊時間!」
二班長李磊一邊揉著發酸的胳膊一邊湊過來,小聲問:「連長,晚上還學啊?是文化課學習嗎?」
高城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先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有什麼話等填飽肚子再說!動作都麻利點,這麼好的麵條,別放糟蹋了!」 他嘴上催促著,自己卻忍不住先吸了吸空氣中瀰漫的濃郁面香。
指導員洪興國在一旁幫著維持秩序,指著旁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和盆盆碗碗:「這邊有醋、蒜瓣、黃瓜絲、辣椒油,需要的自己加!都自覺點,別浪費了許三多同志一番心血!」
甘小寧、白鐵軍等人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趕緊拿著飯盒擠到前面。他們用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笨拙地夾起麵條,澆上滷子,再顫巍巍地加上些菜碼和辣椒油。第一口麵條吸溜進嘴裡,幾人幾乎是同時眼睛一亮。
甘小寧燙得直哈氣,卻忍不住讚嘆:「唔!好吃!真沒想到,三多這手藝……絕了!訓練是累得想罵娘,可吃完這碗面,我這火氣……好像下去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