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見英的面容隱在夜色里,看不清情緒。
「我來找梔夜。」
梔夜垂眸望向一旁的河流,沒有說話。
「梔夜,我想和你說會兒話。」國見英下巴縮在衣領里,一雙眼睛淡淡地看著她。
這讓她有種被詭異故事裡的鬼怪盯上的感覺。
梔夜:「有很重要的事?」
國見英走上前,在離他們只有幾步遠的距離停下。
「及川前輩,你們在一起了?」
及川徹挑眉,語調上揚。
「剛互相告白,現在是情侶關係了。」
國見英掃過兩人,不見半點生氣,語音帶著笑。
「那我和梔夜又是什麼關係?」
梔夜:「……」
她回望著國見英,應該不會說出來吧?
及川徹指尖拂掉梔夜肩膀上的落葉,嘴角彎起,笑道:
「你們只是朋友。」
「是啊,我們是朋友,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國見英看向梔夜,舌尖輕舔過嘴角,唇邊顯出一抹極其淺淡的笑。
「可以接吻的朋友關係,不是嗎?」
梔夜,你騙我,你玩我。
你騙我做你的情人。
你玩我讓我沒名沒分。
梔夜:「……」
光團99在識海里尖叫:「啊啊啊怎麼辦啊啊啊完啦完啦啊啊啊梔子該說什麼啊啊啊……」
國見英雙手插在運動外套口袋,身體微側,目光掃過梔夜無辜的臉,又落回及川徹的臉上。
好讓人失望,及川前輩居然什麼表情也沒有。
他的舌尖又輕碰了下嘴角,唇邊的笑冷了幾分。
「開玩笑的,梔夜不會怪我吧?我們不是朋友嗎?」
梔夜偏頭對上他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眸子,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往及川徹的身邊靠了靠。
國見英:「……」
及川徹攥住她帶著涼意的手,拇指蹭著她的手腕,眼底情緒深不見底。
「小梔夜。」
梔夜抬眸,看向了站在對面的國見英,她的臉被及川徹猛地掰正。只聽見及川徹壓低而清晰的聲音傳來。
「和我親。」
梔夜眼睫輕顫,還沒反應過來,及川徹已經俯身,唇不輕不重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親完之後,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捏了捏她的耳垂,語氣溫和又不容拒絕。
「時間太晚了,回家吧,我們送你。」
我們?
梔夜覺得自己對及川徹又有了新的認識,她還以為及川徹會憤怒或者是撒嬌,沒想到他看上去是風雨欲來的平靜。
一路上三人沉默。
及川徹和梔夜走在前面,國見英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
「回去吧,晚安,小梔夜。」
「及川前輩,再見。」梔夜站在台階上,也和後面的國見英說了句再見,這才轉身離開進屋。
秋意涼,風惹人。
國見英眼神落在地上的落葉上,及川徹來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該回家了。」
國見英和他並排而走,看上去相處還挺和睦。
就在國見英以為他們之間會一直沉默到路口時,及川徹突然出聲。
「小國見,雖然知道你不會這麼做,但我還是想說……」
「青城排球部里,你很有能力,實力也很強,後兩年合理進行訓練,讓青城贏過他們。」
國見英有些驚訝,點頭應好。
及川徹笑了笑,前輩的姿態擺得很足,卻又話鋒一轉。
「但小梔夜身邊的人只能是我,小國見你不可以的,誰也不可以分走她的喜歡。」
國見英看向他:「這可不一定。你忘了以前說的嗎?你說『你只是她的朋友』,而梔夜身邊是不能沒有朋友的。」
「及川前輩,您要畢業了。以後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及川徹裝出來的冷靜與大度瞬間被擊垮,立刻炸毛道:「你就不能道德點嗎?後輩是不能撬前輩牆角的!」
國見英:「是我先排在你前面。」
兩人最終不歡而散。
有了國見英的「威脅」在,及川徹化身黏人精,每天查崗報備、禮物不斷。
光團99:「這竟然是最有錢的一位。」
及川徹幾乎是看到不錯的就轉發給梔夜,衣服、書、還有各種無趣但漂亮的小玩意。
嗡嗡——
梔夜的手機一直在響,不用猜也知道是及川徹發來的消息。
【收到了嗎?喜歡嗎?】
【占卜說今天會感情升溫~】
【白鳥澤的住校制真討厭,好想你。今天是周五,下午我來接你,好不好?】
【我這周新學了便當![小樹蹭蹭.gif]】
【怎麼還不理人家嘛,討厭討厭~】
【梔子,可愛可愛的梔子,理理人家嘛~】
【哼,居然冷暴力及川大人!我也要冷暴力你[抽泣.gif]】
【[狗狗探頭.jpg]】
【想】
【你】
【了】
【你】
【也】
【想】
【我】
【嗎】
梔夜懶散地靠在椅子上,嬌氣的眉眼展開來。
光團99吐槽:「你很享受咯。」
「我喜歡他呀。」梔夜笑嘻嘻道。
她指尖輕點在手機屏幕上回復。
【及川徹你好吵呀,眼睛都看不過來啦~】
【新學的便當嗎?好貼心的小徹,愛你!】
【不許冷暴力我[貓貓滾地板.gif]下午早點來哦,我不喜歡等人。】
光團99躺在識海里觀察梔夜的表情,發現她笑起來時會輕眨下眼,這和及川徹聊天得多開心啊,眨眼頻率好高。
下午白鳥澤的學生放假,梔夜和同學在校門口告別,她剛想拿出手機問及川徹在哪裡,眼前就多出一道人影。
及川徹彎腰,臉朝向她揮手:「居然沒第一眼看到及川大人!」
梔夜後退一步,認真地打量他。
「今天也是好帥氣的及川徹,很會打扮嘛。」
「不能給我的女朋友丟臉,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男朋友是最好的!」及川徹笑起來時,眼睛微眯,很像討人喜歡的大狗狗。
兩人坐在河邊長椅上,及川徹看她吃掉自己親手做的壽司,眼神格外亮,像浸染蜜的水,黏黏。
不過,在瞥見她的紫白制服,還是撇了撇嘴。
「難看死了,想給你扒掉。」
梔夜眨巴著眼睛,心中懷疑:「扒掉了,我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