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之前,里格里有想像過林枝的模樣,也知道她的年紀會比較小。
可真的見到她,還是超出了自己原先對她的想像。
林枝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就算是自己的孫女,也要比她大一些吧。
看來現在這些孩子們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他們這代人的想像了。
「有些抱歉因為我們的到來打擾到了你的時間,但我還是想跟你聊一聊那篇論文的事情。」
里格里知道他們三個今天來的突然,剛剛跟蔡校長聊天,也知道林枝有自己事情要忙。
現在因為他們三個,耽誤林枝自己的事情,里格里心裡有些不好意思。
「里格里前輩,能跟你們交流是我的榮幸。」
說實話,剛剛蔡校長讓她回來的理由,只是學校里有幾位重要的人物要來。
原本林枝想著,估計就是跟上次一樣的數學教授而已,沒有想到會是邱老先生和里格里前輩這樣的重量級人物。
從剛剛林枝進門,到現在跟里格里交流,邱同一直關注著林枝。
在決定來燕京大學之前,身邊的助手就跟他講過林枝的信息。
林枝,17歲,數學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也是別人口中的天才少女。
從高中起,便展露出過人的數學天賦,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IMO,IPhO滿分金獎,就在不久前,還帶領著團隊拿到了建模大賽一等獎。
這些耀眼的成績,完全滿足了父母口中別人家孩子的全部條件。
現在一見,雖不夠了解她是怎樣的一個人,但邱同透過她跟里格里的交談能夠明白,她是一個心裏面有數學的人。
從她和里格里流暢的交談當中,也能夠看得出林枝的數學基礎十分紮實。
她,的確像是外界猜測的那樣,是一個學習數學的好苗子。
「林枝,我想再問一問,當初你為什麼會選擇從拓撲學這個方面去研究龐家萊猜想呢?」三人對於論文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里格里忽然詢問起林枝從這個方向研究的原由。
「關於這個,我當初只是想龐家萊猜想既然是一個拓撲學問題,那麼在這個方面絕對會有屬於它的證明方法。所以也沒多想,一心就撲了下去。」
「可能是我比較幸運,在某一個瞬間,抓住了那一剎那的靈感,才得以在拓撲學的方向證明它。」
最開始的時候,其實她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在拓撲學的領域完成對龐家萊猜想的證明。
畢竟,在這個方向上做研究的數學學者不少,但能夠成功在這個領域解決它的,一個也沒有。
而她,只是擁有了比別人更多的時間,並把握住了靈感爆發的那一瞬間,才有了現在跟里格里老前輩交談的機會。
里格里聽到林枝這番話,淡然一笑:「說起來,當初我也有跟你一樣的想法。遺憾的是,當時的我,沒能在拓撲學領域找到能夠證明它的方法。不過,現在你已經替我將這個遺憾給彌補上了。」
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當初沒有完成的事情被別人解開,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我很高興,今天能夠與你進行這麼一場交流。林枝小友,你還年輕,我十分期待你將在數學上取得的成果。」
說到這個,里格里語氣里滿是期待與鼓勵。
剛剛他們跟林枝的交流當中,有關龐家萊猜想的內容,卻又不止限於它。
不僅是拓撲,微分、泛函和幾何他們其實都有進行交流。
林枝的回應和見解,令他們十分驚喜。
這個小姑娘在數學上的學識積累,遠遠超乎他們對於她的幻想。
如果沒有別的意外,里格里敢肯定,未來的數學界,肯定會有她的一個位置。
一直交流到晚上11點,里格里和懷爾斯才因為時間的問題先行離開。
唯有邱同,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意向。
「邱老前輩,您還有什麼問題嗎?」見另外兩人都已經離開,邱同還沒有動身的意思,蔡校長試探性的問道。
「嗯!我有些話想跟林枝單獨講一講。」
邱同說到單獨,蔡校長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離開會客室,將空間留給邱同跟林枝。
「邱老前輩,您······」林枝剛想問問他要跟自己說什麼,為什麼還要讓蔡校長離開,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講的。
「你別想太多,我其實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剛剛蔡校長在,我不方便在他面前講,畢竟,你應該也聽說過我跟燕京大學之間的恩怨。」邱同語氣溫和,像是一個慈祥且又會開一點玩笑的大長輩一樣。
聽到邱同的話,林枝下意識點點頭,她的確知道邱老前輩跟燕京大學之間的事情。
只是這些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其實,我今天原本沒打算來燕京的,原因你應該也知道。不過,里格里和懷爾斯那邊找到了我,希望讓我跟著一起來。」
「正好當時也沒事,他們倆又開口了,我總不能拒絕,畢竟里格里飛了那麼遠過來。沒想到這一答應,倒是改變了我對燕京的印象。」
「其實,燕京還是有認真研究數學的人的。今天的你,讓我很震驚,也很驚喜。在我的認知當中,像你這般大的孩子,大多數人都還沉浸在校園生活當中,真正能沉得下心來搞數學的人少之又少。」
「而你,做到了。今天的交談,讓我看到了你在數學上的天賦。當然,你在這其中付出的努力,我不用多想也是能夠知道的。」
「所以,我希望你在選擇了數學這條路之後,將來也能夠保持本心,用心的對待數學,別在未來的學術生涯當中誤入歧途。」
因為之前那件事情,邱同對於燕京大學的觀念是很差的。
總認為燕京大學每年都把數學天賦好的苗子攏到他們這裡來,卻又不好好教。
現在看到林枝,果然還是因為那個人,讓他對燕京帶上了偏見。
自己這倒是臨老臨老,心胸還變小了。
那個人是那個人,並不代表燕京的學子都那樣,以後,他還是改一改自己的觀念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