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白煙往上冒,把小單間熏得暖烘烘的。
桑酒酒看著成毅那雙拿著長筷子、骨節分明的手,正穩噹噹地把蝦滑一截一截撥進鍋里。
那蝦滑粉粉嫩嫩的,一進湯底就浮了起來,看著就彈牙。
她咬著剛燙好的毛肚,被辣得嘴唇紅紅的,隨口問:
「對了,你跟趙麗穎認識嗎?。」
成毅聞言,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她:「認識。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隨口一問嘛,她是我特別好的朋友。」
桑酒酒夾起一塊蝦滑,吹了吹,放進成毅碗裡。
「我剛才還在想,下次有機會把你們湊一塊兒吃個飯。」
成毅低頭吃了那塊蝦滑,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開口:
「《青雲志》的時候認識的。那會兒我戲份不算多,跟她有幾場對手戲。」
他頓了頓,想了想,給了個挺中肯的評價,「人挺努力的,也敬業,算是可以吧。」
桑酒酒一聽就樂了:「就這?『算是可以』?穎寶要是聽見你這評價,估計得追著你打。」
成毅被她逗笑了,眉眼在氤氳的熱氣里顯得柔和不少:
「實話實說嘛。那會兒大家都挺拼的,她拍戲那股勁兒,圈裡出了名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夾了片肥牛在菌湯里涮了涮,眼神掃向桑酒酒。
「你跟她關係倒是真挺好?我看。今天在片場,黏你跟黏親姐似的。」
「那可不,我倆好著呢。」
桑酒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往鍋里下了把寬粉,「我也就是關心她,怕她一門心思撲戲上,回頭把自己熬幹了。剛才不是還跟你說,想給她介紹個好的嘛。」
,成毅把燙好的肥牛全夾進她碗裡,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你倒是操心別人。先管好你自己,多吃點肉,瘦成這樣,回頭粉絲該說我虐待你了。」
「哪有瘦?」桑酒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瞪他,「你這是嫌棄我啊?」
「沒嫌棄。」
成毅伸手,隔著桌子捏了捏她的臉,指尖帶著點火鍋的熱氣。
「就是覺得……你這愛操心的毛病,得改改。趙麗穎那性格,用不著你太操心,她心裡門兒清。倒是你,把自己的日子過甜了,比什麼都強。」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了一句:「不過,下次要是真跟她吃飯,我請。就當……謝她平時多照顧你。,。桑酒酒心裡一暖,彎眼笑成了月牙:
「這還差不多。那我就替穎寶先謝你啦!」
鍋里的湯底咕嘟咕嘟翻滾著,外面的風雪聲好像都被隔絕在了這個世界之外。
成毅看著她吃得香,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低頭繼續給她涮肉,心裡想著:只要她開心,別說請一頓飯,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他也樂意給她補上。
從火鍋店出來,那股子往骨頭縫裡鑽的冷勁兒居然沒了。
大概是肚子裡裝著滾燙的牛油鍋底,連帶著血液都燒熱了,桑酒酒只覺得從腳底板到指尖都是暖的。
外頭的風還在刮,雪花大朵大朵地往下落,但她把成毅的圍巾往臉上攏了攏,只聞到一股子好聞的清冽氣息,半點兒都不覺得刺臉。
「慢點走,台階滑。」
成毅一隻手揣在她羽絨服口袋裡,攥著她的手,另一隻手穩穩扶著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桑酒酒也沒掙扎,順勢把半張臉埋進他後背擋風,樂呵呵地跟著他走。
從火鍋店到酒店就隔著一條馬路,平時覺得挺長,今兒幾步就到了。
進了酒店大堂,暖氣「呼」地一下兜頭罩上來。
成毅低頭看她,見她鼻尖只紅了一點點,臉蛋倒是潤紅潤紅的,不像剛才出來時凍得發白,滿意地捏了捏她的臉:
「還冷不冷?」
「不冷!」
桑酒酒聲音亮堂堂的,把口罩扯下來一點,哈出一口白氣
「這火鍋後勁兒夠大的,感覺能暖到明天早上。」
成毅被她逗笑了,牽著她往電梯走:「那以後冬天拍戲,天天帶你來吃。」
電梯門一關,空間瞬間狹小起來。
成毅背靠著鏡面牆,把人圈在懷裡,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暖乎乎的額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笑意:
「胖死也得留在我身邊。剛才在店裡,你光顧著給我夾菜,自己也沒少吃吧?」
桑酒酒被他說得有點心虛,嘴硬道:「我那是看你吃得香,我負責監督!」
「是,監督得好。」
成毅從善如流地點頭,眼底全是笑,手指穿過她散下來的髮絲,把被圍巾壓亂的地方理順。
「這下不冷了,待會兒上去,咱們就不開空調了,省得乾燥。」
「不開空調那多冷啊?」
「冷不了。」成毅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聲音又低又磁。
「我抱著你,比什麼暖氣都管用。」
「叮——」電梯門開了。
桑酒酒臉一熱,趕緊推開他往走廊走,成毅慢悠悠地跟在後面,看著她微紅的耳垂,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進了屋,她一腳把沉重的雪地靴蹬飛,光著腳丫子「噌噌」兩下就踩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隨後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扭頭沖剛關好門的成毅招手,腳丫子還在被單上蹭了蹭,留下幾道調皮的印子:
「快來!」
成毅慢條斯理地脫掉外套掛好,轉身看著床上那團裹著珊瑚絨睡衣、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眼底的笑意深不見底。
他鬆了松領口,邁步朝沙發走過去。
桑酒酒見他越走越近,那股子剛在電梯裡被撩撥起來的羞意又涌了上來。
她往後縮了縮,腳丫子一蹬,直接抵在成毅胸口,把他往回推了推,下巴一揚,故意板起臉,可那彎彎的眼角卻泄露了全部的笑意:
「哼哼——毅哥變壞了喲!」
她拖長了尾音,腳丫子在他胸口不老實地踩了踩。
「以前哪敢這麼逗我?現在還會開我玩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