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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張紙逼渣爹挖牆!十五年前的鑰匙現世

2026-09-18 19:02:05 作者: 風停岸隅

  冷風從破窗的窟窿里往屋裡鑽。

  沈大強攥著那張紙,縮在牆角,一夜沒敢動。

  煤油燈被他碰翻,燈油淌了一地。他沒去扶,也不敢劃火柴。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窗外偶爾落下的雪光,映出他發灰的臉。

  燕紋舊冊。

  舊庫鑰匙。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

  十五年前,林婉秋死後頭七,他託了廠辦副主任的關係,把那份沒人願意碰的遺物領回了家。

  他不敢交,也不敢扔。

  那把鑰匙像塊燙手的鐵,埋在哪兒,連王美鳳都不知道。

  是誰把紙條扔進來的?

  是杜三炮的人,還是當年那批人又找回來了?

  沈大強扶著牆站起來,目光剛落到灶台後那堆劈柴上,又猛地停住。

  外頭要真有人盯著,他現在去挖牆,不就是自己把脖子往人刀口上送?

  他重新縮回去,破軍大衣裹得更緊。

  這一夜,他連眼都沒合一下。

  

  天亮時,外頭有人掃雪。

  竹掃帚刮過凍地,一下一下,聽得沈大強心裡發緊。

  他撐著牆站起來,眼睛熬得通紅。

  得去廠里。

  廠里有保衛科,有門崗,人多。黑市那幫人再橫,也不敢進鋼鐵廠撒野。

  他拉開門,探頭往院裡看了一眼。

  張桂蘭端著痰盂從對門出來,看見他,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沈大強沒心思跟她鬥嘴,低著頭往外走。

  剛拐出胡同,他腳步一下釘在原地。

  老槐樹底下蹲著兩個男人。

  黑棉襖,翻毛皮鞋,鞋幫和鞋底沾著一圈發紅的膠泥。

  城南磚窯的泥。

  沈大強喉嚨一緊。

  其中一個男人抬起頭,直直看著他。

  那人沒說話,只從懷裡掏出一盒駱駝牌洋火柴,在手裡轉了兩圈。

  隨後,他抬起右手,朝自己脖子前慢慢比了一下。

  沈大強頭皮一下炸開。

  真是城南的人!

  杜三炮的人已經摸到家門口了!

  他們不是為錢,也不是為糧。

  是沖那把鑰匙來的。

  沈大強轉身就跑。

  腳下凍土打滑,他剛邁兩步,整個人撲倒在地,膝蓋磕得生疼。

  他顧不上爬起來,手掌在泥雪裡一撐,連滾帶爬地往院裡沖。

  老槐樹下,兩人看著他倉皇逃走,對視了一眼。

  「周哥交代的事辦完了。」

  其中一人收起洋火柴,壓低聲音。

  「昨晚派出所剛端了城南幾個口子,杜三炮今天不敢露頭。這空城計,夠他喝一壺的。」

  另一人拍了拍褲腿上的雪。

  「走,去紅旗站領錢。」

  兩人拐進另一條巷子,很快沒了影。

  院內。

  沈大強撞開自家大門,反手把門閂插死。

  他靠著門板喘了兩口氣,視線在屋裡亂飄,最後死死落在灶台後那堆劈柴上。

  不能留了。

  再留在家裡,杜三炮的人今晚就敢翻牆進來。

  扔掉不行。

  帶出去更不行。

  送保衛科?

  可他私藏了十五年,保衛科問起來,他怎麼解釋?

  沈大強蹲下去,發瘋似的扒開劈柴。

  木刺扎進手指縫裡,血很快冒出來,他像沒知覺一樣,繼續往外掀。

  劈柴扒空,露出後頭熏得發黑的磚牆。

  他抽出腰帶上的鐵搭扣,對準最底下那塊磚縫,用力撬下去。

  「喀啦。」


  干泥裂開,碎渣掉了一地。

  一街之隔。

  對門後牆根的陰影里,沈珍珠站著沒動。

  陸崢在她身側,目光落在沈家那扇門上。

  沈珍珠凝視了三秒。

  視網膜上,那堵牆一點點褪去顏色。

  灶台後的夾層里,一團暗紅色的金屬反光浮了出來。

  【叮!檢測到低價值金屬聚合體。】

  【材質:黃銅合金、生鐵。】

  【狀態:重度氧化生鏽。】

  東西還在。

  沈珍珠收回目光,朝陸崢點了下頭。

  「進去。」

  她頓了頓。

  「他自己挖出來的,省得以後再說我們栽贓。」

  沈大強剛把青磚摳出來。

  磚頭砸在腳背上,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卻還是撲過去,伸手往牆洞裡掏。

  一個纏著防潮油紙的鐵盒被他抱了出來。

  鐵盒生滿銅綠,邊角全是鏽。

  他剛把盒子摟進懷裡。

  「砰!」

  木門被陸崢一腳踹開。

  插銷連著碎木頭飛出去,砸在水缸邊上,水缸晃了兩下,險些翻倒。

  沈大強渾身一哆嗦。

  鐵盒從懷裡滑下去,砸在地上。

  他抬頭。

  沈珍珠站在門檻外。

  陸崢落後她半步,堵住門口。

  「你……你個死丫頭,你要幹什麼!」

  他彎腰就想去撿鐵盒。

  一隻黑布鞋踩在盒蓋上。

  沈珍珠低頭看著他。

  「十五年了,藏得夠嚴實。」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沈大強撲過去推她的腿。

  「滾出去!這是我家!」

  沈珍珠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當著他的面展開。

  「零二七四。」

  「林婉秋死亡後第七日,代領人,沈大強。」

  她把複印件拍到灶台上。

  沈大強盯著「代領人」三個字,嘴張了張,半天沒發出聲音。

  她查到了。

  全查到了。

  「昨晚的紙條,收到了吧?」

  「今早出門,又看見城南的人了?」

  沈大強猛地抬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是你?」

  「那些人是你找來的?」

  「我不詐你,你會自己挖牆?」

  沈珍珠腳尖一挑。

  鐵盒翻了個面,包在外頭的油紙散開,露出鏽跡斑斑的盒蓋。

  沈大強像被抽乾了力氣,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灶台。

  「你拿走。」

  他聲音發啞。

  「拿走!當年是你娘非要我替她藏的!她說這是要命的東西!」

  他指著地上的鐵盒,手抖得不成樣子。

  「這些年,打聽鑰匙的人一個比一個狠!我不敢交,我怕他們滅口!」

  「你以為我願意拿?」

  「是她自己惹的禍!」

  「你想找死,你拿去!別連累我,別連累沈家!」

  沈珍珠看了他一會兒,彎腰撿起鐵盒。

  盒蓋掀開。

  只有一把長滿銅綠的舊鑰匙。

  沈珍珠把鑰匙拿出來,鐵盒隨手扔回沈大強腳邊。

  「她護著公家的東西死在外面。」

  「你拿著她的撫恤金,住著她的房子,躲了十五年。」

  「到頭來,你還說她給你惹麻煩。」


  沈大強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沈珍珠走到門邊,她停了一下。

  「這把鑰匙不是你給我的。」

  「是我自己拿回來的。」

  「從今天起,你再敢說一句我娘連累你,我就把這張領件單貼到廠宣傳欄上。」

  她跨出門檻,把鑰匙拋給陸崢。

  陸崢抬手接住。

  銅綠蹭在他掌心。

  沈珍珠說:「拿去保衛科和街道辦。」

  「就說昨晚公安審出來的黑市線索有了眉目,沈大強私藏的舊庫鑰匙已經追回,請公家馬上提檔。」

  陸崢握住鑰匙。

  「我去接許會計。」

  沈珍珠點頭。

  門還敞著。

  冷風灌進屋,吹得灶台上的複印件直響。

  沈大強靠著灶台滑坐下去。

  他盯著那張紙,手抬到一半,最後捂住臉。

  整個人抖得停不下來。

  ……

  下午兩點。

  鋼鐵廠后街,舊庫。

  這裡荒了很多年。

  鐵門鏽得發紅,院裡枯草齊腰,風一吹,草葉刮過磚牆,發出沙沙的響。

  沈珍珠站在一排死櫃前。

  陸崢站在她右側。

  許紅梅抱著街道辦登記冊,廠保衛科長提著警棍,紅旗廢品站的馬福順站在最後,搓著凍紅的手。

  該到的人,都到了。

  沈珍珠把鑰匙遞給保衛科長。

  「科長,這是從沈大強手裡追回來的舊庫死櫃鑰匙。」

  「林婉秋同志當年遺留的公家物品,今天該清帳了。」

  保衛科長接過鑰匙,先核對櫃門上斑駁的編號。

  「甲七號櫃。」

  鑰匙插進鎖孔。

  鎖芯鏽死了。

  保衛科長正要叫人拿撬棍,陸崢伸手接過鑰匙。

  他重新插進去。

  手指捏住鑰匙柄,往上提了半寸,停了一下,隨後猛地一轉。

  「咔噠。」

  鎖簧彈開。

  保衛科長拉開櫃門。

  一股霉味衝出來,嗆得馬福順偏過頭咳了兩聲。

  柜子很大。

  裡面卻空得厲害。

  沒有金條,沒有成堆的文件。

  隔板上,只放著一本薄薄的轉運登記簿。

  保衛科長戴上手套,把登記簿取出來。

  許紅梅湊過去,翻開。

  前面大半是空白頁。

  翻到中間時,一張邊緣焦黑的殘頁夾在紙縫裡。

  許紅梅把殘頁壓平,逐字念出來。

  「乙冊已封,待市文物所提驗。」

  「甲冊轉運失敗,遭截擊,另托顧明遠。」

  念到最後,許紅梅沒再出聲。

  保衛科長的手停在登記簿邊上。

  馬福順搓手的動作也斷了。

  甲冊沒有放在死櫃裡。

  當年轉運時就出了事。

  林婉秋把甲冊臨時托給了另一個人。

  「顧明遠……」

  許紅梅皺起眉。

  「咱們廠有這個人嗎?」

  保衛科長搖頭。

  「我在保衛科幹了二十年,沒聽過這個名字。」

  「市裡的勞模名單上,也沒這號人。」

  一直站在後頭的馬福順往前邁了一步。

  他盯著殘頁上那三個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手指攥緊,又慢慢鬆開。


  「馬站長?」

  沈珍珠轉頭看他。

  馬福順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

  「廠里當然沒有這個人。」

  他看著沈珍珠。

  「顧明遠,是京城故宮博物院的首席鑑定專家。」

  「十五年前,他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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