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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拿命換錢?老子還沒死,輪不到你這麼拼

2026-09-18 19:12:52 作者: 風停岸隅

  偏三輪摩托車噴著黑煙,沿著破巷子沖了出去。沈嬌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句斷斷續續的咒罵,貼著磚牆飄回來。

  巷子裡安靜了。周衛國跟在沈珍珠身後,舊膠鞋踩過青石板,吧嗒吧嗒響個不停。

  「姐,你真信她說的話?」

  「哪一句?」

  「省委的車去公安局後門接人,還有那個什麼王夫人。」周衛國縮了縮脖子,「王美鳳不就是個帶孩子的寡婦嗎?她憑啥讓省委的車給她開後門?」

  沈珍珠沒有馬上回答。她走過一段積水,鞋底打了個滑,順手扶住牆,低頭看了眼沾泥的鞋面,繼續往前走。

  「她不敢在這件事上撒謊。」

  「她都快被送回農場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正因為快死了,才不敢亂編。」沈珍珠抬眼看向巷口,「她要是胡說,最多說王美鳳沒被抓。可她連車牌、後門、干休所和『王夫人』都說出來了。這些細節,不像臨時編的。」

  周衛國撓了撓頭:「那王美鳳到底是什麼人?」

  「我也想知道。」

  「你以前不是說她背後有人嗎?」

  「是猜的。還沒到能定案的時候。」

  周衛國愣了愣。他原本以為沈珍珠已經把事情看透了,沒想到她只是比別人早一步把線頭拎了出來。

  「那你剛才還說她是條蛇?」

  「蛇還沒露頭,先把尾巴揪出來看看。」沈珍珠看了他一眼,「不然等它咬人?」

  周衛國立刻閉了嘴。

  走到老街口時,天已經擦黑。這片老房子還沒通電,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煤油燈。風一吹,燈火晃得厲害,照得牆上的影子東倒西歪。

  院子裡傳來金屬摩擦聲。陸崢正蹲在一輛解放牌卡車旁邊,給車頭焊防撞梁。

  焊槍一停,他抬起頭,視線先在沈珍珠身上掃了一圈,確認她沒受傷,才落到她的鞋上。

  「踩哪兒去了?」他走到牆邊,拿起一塊濕毛巾,扔到她腳邊,「擦乾淨。」

  沈珍珠踩著毛巾蹭了兩下:「東邊黑市。」

  「又去惹事?」

  「順手把沈嬌送回農場。」

  陸崢看了她一會兒,沒多問。他從卡車邊站起來,套上放在一旁的黑皮夾克。骨節分明的大手上,昨晚在國道血戰留下的新傷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衛國,鎖門。」

  「好嘞。」

  周衛國剛把門閂插上,陸崢已經朝樓梯走去。

  「上樓說。」

  二樓沒有點燈。沈珍珠把窗簾拉嚴,才將沈嬌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王夫人,省委的車,城西干休所,京城那邊等急了,東西還沒有拿到。

  陸崢手裡的煙沒有點,只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敲到第三下,他停了動作。

  「這事不簡單。第一,省里有人替王美鳳遞話。第二,京城那邊一直有人在找東西。」

  「找什麼東西?」

  「你母親留下的東西。」

  沈珍珠拉開牆角的保險柜:「王美鳳這些年過得不差。沈大強那點工資,養一家人都勉強,她卻能頓頓吃細糧,隔三差五換新衣服。」

  她伸手探進保險柜,摸出那個舊紅木首飾盒。

  「以前我以為她只是會哄沈大強,現在看,她這些年的錢,很可能並非沈大強給的。」

  陸崢接過首飾盒,看了看生鏽的銅鎖:「你查過很多次。」

  「表面查過。」

  「夾層也敲過。」

  「木頭裡面沒查。」

  陸崢手指在盒底敲了兩下:「王美鳳說沒找到,說明東西還在。她要是找到了,不會繼續留在沈家。她早拿去換戶口、換房子,或者換更大的靠山了。」

  沈珍珠把手按在盒蓋上,視線落向底板。

  「我看看。」

  「先別碰。」

  「我只看。」

  話音剛落,透視掃描強行啟動。紅木盒在她眼前變得透明,外層木板、銅釘、暗紋,一層層退開。底板下面果然藏著一塊薄薄的隔層。


  隔層里有東西。

  一團暗紅色的光貼在她視線深處,冷得讓人不舒服。

  沈珍珠額角一跳,眼睛立刻酸脹起來。偏頭痛伴隨著低血糖的眩暈隨即砸下來。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膝蓋一軟直接往地上栽去。

  陸崢眼疾手快,長臂一伸,一把扣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按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沒問廢話,單手從褲兜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大拇指和食指一捻,粗暴地捏碎了外層的糖紙。帶著槍繭的粗糲手指捏住沈珍珠的下頜,迫使她仰起頭,將奶糖硬塞進她嘴裡。

  「咬碎,咽下去。」陸崢的聲音繃得極緊。

  沈珍珠的眼眶因為反噬還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淚水。




  「沈珍珠,老子還沒死呢,輪不到你這麼拼。」

  高濃度的糖分在口腔里迅速化開,眩暈感終於退下去了些。沈珍珠喘了口氣,抬起手,指著桌上的首飾盒:「底板裡面是空心的,有夾層。砸開它。」

  陸崢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他轉身,直接抄起桌上那把剛磨過、三棱軍刺。

  他沒有用蠻力去砸,而是將盒子翻轉過來。刀尖精準地順著盒子底部極細微的木紋接縫處,斜插了進去。手腕往下壓,咔嚓一聲脆響。

  原本嚴絲合縫的紅木底板,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口子。陸崢用刀尖一挑,將整塊偽裝成實木的薄板掀飛,幾點木屑落在桌面上。

  底板下方,露出一個隱蔽的扁平空間。

  夾層里,躺著半塊沁著血色的龍紋玉佩。

  玉佩只有半個手掌大小。斷口處不平整,像是被人用力氣硬生生掰斷的。玉質算不上頂尖,但上面的龍紋雕刻得古樸,刀法凌厲。

  沈珍珠伸手就要去拿。陸崢一把按住沈珍珠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別碰。」

  沈珍珠看著他:「你認得這東西?」

  陸崢盯著那半塊玉佩,喉結滾了滾。他沒有立刻回答,走到窗邊,將那層厚實的黑布窗簾又拉嚴實了一些,才走回桌邊。

  「我小時候,在老爺子的檔案室里,見過這東西的拓片。」陸崢壓低了聲音,「這不是普通的古董。這是建國前,海外華僑總會為了支援國內抗戰,秘密籌集的一筆龐大資金。當年那筆錢,足足有三百萬美金。」

  周衛國在旁邊差點咬到舌頭:「三百萬?美金?這得換多少糧票啊!」

  沈珍珠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三百萬美金,放在這個年月,足夠換來大量急缺物資,也足夠讓很多人冒險丟掉腦袋。

  「這筆錢一直存在海外的秘密帳戶里。為了防備叛徒和敵特,帳戶的提取規則極其苛刻。」陸崢指著夾層里的玉佩,「認玉,不認人。提取的信物,就是這塊一分為二的龍紋玉佩。」

  陸崢的聲音在昏暗的屋子裡迴蕩:「一半,在最高層的手裡。另一半,在當年負責轉移國寶和護送資金的紅色暗樁手裡。只要兩塊玉佩合二為一,就能無條件調動那三百萬美金。」

  全對上了。

  沈珍珠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生母就是那個紅色暗樁。如果母親只是藏了幾根金條,王美鳳沒必要找這麼多年,更沒必要讓京城的人出面保她。

  「京城那個大人物……」沈珍珠聲音發緊,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他從來不只是在找古董,他是在找這筆能買下半座城的海外巨款!」

  「這筆錢如果落到走私集團手裡,或者被京城某個政治派系拿去運作……」陸崢臉色冷硬如鐵,「整個京城都要翻天。」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沈珍珠看著桌上的玉佩,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半塊玉,就是一道催命符。

  「玉佩不能離開這棟樓,也不能讓人看見。」陸崢迅速做出決斷,轉頭看向周衛國,「衛國,去通知大柱,今晚運輸隊所有車輛停在舊木材廠,不許任何人靠近老街。」

  周衛國連忙點頭:「好嘞!我這就去!」

  他轉身快步下了樓。陸崢和沈珍珠正準備將紅木盒子收進保險柜。

  一樓的大門處突然傳來吧嗒一聲輕響。

  樓梯上爆發出周衛國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咚,咚,咚。像是連滾帶爬跑上來的,連鞋都沒踩穩。


  「姐!崢哥!」

  陸崢一把將首飾盒掃進桌下的暗格,大步走到樓梯口:「出什麼事了?」

  周衛國扶著樓梯欄杆,臉都白了:「門縫裡,剛塞進來個東西!」

  他哆嗦著伸出手。指尖夾著一個灰白色的牛皮信封,信封沒有署名,但在封口處,卻壓著一塊暗紅色的火漆印。

  沈珍珠看清那枚印章,剛剛被奶糖壓下去的偏頭痛再次如尖針般刺穿了太陽穴。火漆中央印著一行極小的字,寫著京城國家文物局絕密檔案。

  沈珍珠盯著那封信。

  京城的人,已經站在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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