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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別人怕房價跌,她怕錢不夠花

2026-09-18 19:12:59 作者: 風停岸隅

  厚重的鑄鐵保險柜發出一聲悶響。沈珍珠撥亂密碼盤,拔出鑰匙。那封蓋著京城國家文物局絕密火漆印的信,連同半塊龍紋玉佩,一起被封進了最底層的暗格。

  「真不打算現在去?」陸崢靠在窗邊,夜風吹得他的黑皮夾克微微鼓起。

  「去幹什麼?送死嗎?」沈珍珠把鑰匙貼身收好,「對方能動用文物局的絕密印章,還能在高級干休所來去自如。京城那地方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我現在手裡只有幾間破鋪子,加上點現金,過去以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陸崢沒反駁。他在京城大院裡待過,太清楚那幫人的手段。一個沒根基的外地人要是被他們盯上,連怎麼沒的都沒人過問。

  「準備在省城待多久?」

  沈珍珠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待到他們想動我,也得先掂量掂量。」她喝了口水,聲音放得很穩,「高考是跳板,進京是遲早的事。但在走之前,我得先把省城的底子鋪厚。」

  「想怎麼鋪?」

  「買房,買地,買鋪子。」

  陸崢看著她,唇角略微一抬:「行。你負責買,我負責把路清出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老街小樓的一層就熱鬧起來。

  許紅梅夾著厚厚的帳本,騎自行車趕在最前頭。張桂蘭隨後跨進門檻,腰上的鑰匙串叮噹亂響。

  「珍珠,大清早把我們叫過來,出什麼事了?」張桂蘭抓了把瓜子往馬紮上一坐,「先說好,太麻煩的活我可不干。」

  「你哪回光嘴上嫌麻煩,腿跑得比誰都快。」許紅梅笑著把帳本放到桌上。

  「我那是怕你們年輕人辦事不牢靠。」張桂蘭嘴上硬,手卻把桌邊的搪瓷缸子往沈珍珠面前推了推,「先喝口熱水,臉白得跟沒曬過太陽似的。」

  沈珍珠從二樓下來,手裡拿著兩把黃銅鑰匙。

  「張嬸,紅梅姐,老街這邊的日常收貨和盯梢,從今天起全面交給你們。」她把鑰匙推到兩人面前。

  許紅梅翻帳本的動作停住了:「你不親自掌眼了?普通物件顧老能看,真遇到拿不準的大件,收了贗品就是幾百上千的損失。」

  「拿不準的先壓著,等我回來再看。」沈珍珠拉開椅子坐下,「我要騰出手干點別的事。」

  

  「幹啥事能比收古董還賺錢?」張桂蘭嗑著瓜子,滿臉不解。

  「買房子,買地皮。」

  張桂蘭手裡的瓜子「啪嗒」掉了一地。

  「買房?!珍珠,你是不是發燒了?」張桂蘭嗓門一拔,又趕緊往門外瞅了一眼,壓低聲音,「現在這房子大多是公家的,私下買賣要是被查到,那叫投機倒把,得進去吃牢飯的!」

  許紅梅也跟著皺眉:「珍珠,這事風險太大了。最近風聲是鬆了一點,可政策一天一個樣。萬一房子被收回去,錢沒了,人也得搭進去。」

  「所以才要現在買。」沈珍珠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現在大家怕政策變,不敢接。等政策徹底放開,想買的人多了,價格也就上去了。這個時候不下手,等同於把錢往別人懷裡送。紅梅姐,你算算,咱們帳上能動的活錢有多少?」

  許紅梅翻開帳本:「前陣子倒騰那批老物件的錢,加上你手裡攢的,現金和外匯券折算下來,一共在五萬左右。」

  張桂蘭險些從馬紮上滑下去:「五萬?咱們廠里一個工人干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攢這麼多!」

  「但這五萬不能全砸進房子裡。」許紅梅捏著筆桿提醒,「收貨、修繕、跑長途,哪樣不要錢?咱們得留應急的底子。」

  「我知道。」沈珍珠點頭,「三萬留作周轉和收貨應急,剩下兩萬現金,再帶上部分外匯券,專門拿來買房。」

  張桂蘭這才鬆了口氣:「這還差不多。你要是把家底一口氣砸光,我第一個攔你。」

  「你攔得住嗎?」周衛國頂著兩個黑眼圈從門外衝進來,腳上的舊膠鞋沾滿泥,「我姐要是真決定砸錢,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少拍馬屁,有事快說。」沈珍珠把一塊干毛巾扔給他。

  周衛國接住毛巾胡亂抹了把臉,湊到桌邊,眼睛直發亮:「姐,大消息!和平老街那邊,有幾戶人家剛拿回祖產。房管局昨晚剛叫他們簽了字,今天鑰匙就發下來了。那些人怕政策再變,急著把房子賣了,想拿錢去南邊投奔親戚!」


  「房子什麼情況?要價多少?」

  「有一套二進院,帶跨院,位置就在街中段,臨著大路!要價兩千塊,或者等值的外匯券。必須全款,今天過戶!」

  張桂蘭瞪大眼睛:「這麼大的院子才兩千?」

  「所以才有人堵在門口搶!」周衛國急得直搓手,「黑市上幾個地頭蛇聞著味兒就過去了,準備拿五百塊錢強買。房主是個老太太,身邊連個能撐腰的人都沒有。」

  「拿五百塊買二進院?他們怎麼不直接去搶?」張桂蘭冷笑。

  「紅梅姐,拿錢。」沈珍珠站起身。

  許紅梅手腳麻利地把一疊疊大團結和外匯券塞進舊帆布包,「珍珠,這發還的私房,手續要是過不了呢?」

  「先確認房主身份和發還批文,再去房管局過戶登記。」沈珍珠拎起大挎包,「只要手續能走完,白紙黑字蓋了公章,咱們再交錢。」

  「可和平老街現在連下水道都不通,買下來真能行?」許紅梅心裡有些打鼓。

  「和平老街現在看著破,可它離車站近,正巧卡在老城區和鋼鐵廠中間。」沈珍珠往外走,「等以後路一修,人流一通,想買這裡的臨街鋪子,排到巷口都輪不上。」

  「走!」張桂蘭把瓜子一收,「我倒要看看,誰敢在省城欺負孤老太太!」

  門外傳來沉悶的引擎聲。陸崢開著軍綠色的改裝吉普車,穩穩停在巷口。

  「上車。」他搖下車窗,偏了偏頭。

  沈珍珠坐進副駕駛,周衛國和許紅梅擠進后座,張桂蘭抱著鑰匙串坐在最裡頭。

  「坐穩了。」

  陸崢一腳油門踩下,吉普車衝出巷口。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坑窪,車身猛地一顛。

  「崢哥,你慢點!後面還有兩萬塊錢呢!」周衛國被顛得撞在車門上,慘叫出聲。

  「錢比你耐撞。」陸崢看著前方。

  「我這身板也沒那麼脆啊。」

  「你剛才叫得像被踩了腳的雞。」張桂蘭在旁邊補了一句。

  周衛國瞬間閉嘴,死死抱緊了帆布包。

  沈珍珠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昨晚強行用眼查看那個紅木首飾盒,消耗極大。要想在接下來的買房大戰中看穿哪塊地皮有財氣,她必須把精力補回來。

  「衛國。」沈珍珠閉著眼問,「黑市上有沒有百年以上的長白山老參?」

  周衛國愣了一下:「百年老參?那是吊命的寶貝,有錢都不一定買得著。不過昨晚黑市來了個東北倒爺,紅布包著一支山參說是祖傳的。要價死貴,非要十張大團結加五十斤全國糧票。」

  「人在哪?」

  「聽說在老街旁邊的破廟裡歇著。」

  沈珍珠睜開眼,轉向陸崢:「先去破廟。」

  陸崢看了她一眼。她臉色很差。

  「那人手裡可能沾過血。」陸崢打轉方向盤,「到了以後,你留在車上。」

  「買賣上的事,我親自談。」

  「那我跟著你。」

  「行。」沈珍珠笑了笑,「你負責鎮場子,我負責砍價。」

  半小時後,吉普車停在一座連大門都爛了一半的破廟前。

  院子裡長滿荒草,風從斷牆縫裡灌進去,帶著股潮冷的土腥味。廟裡斷斷續續傳出壓抑的咳嗽聲。

  陸崢熄了火,陪著沈珍珠跨過斷裂的門檻。

  破廟裡沒點燈,牆角燒著一小堆柴火。火光後面,坐著個裹著舊軍大衣的男人,懷裡死死抱著一隻紅布包。

  「買參的?」東北男人抬起被風霜颳得發硬的臉,打量著他們。

  沈珍珠停在三步外:「賣參的?」

  男人咧嘴笑了笑,又咳了兩聲:「姑娘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十張大團結,五十斤糧票,少一樣都不賣。」

  沈珍珠伸出手:「先驗貨。」

  「驗什麼?」

  「驗你有沒有資格開這個價。」

  男人的手指搭在紅布包上,眼神沉了下來。

  陸崢往前跨了半步,軍靴踩在碎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什麼都沒說,但手已經搭在了腰間。


  沈珍珠盯著那隻紅布包:「你咳得這麼厲害,參卻一直貼身抱著。這要是真有百年年份,根須絕不可能這麼軟塌。你這東西,哪裡配叫百年老參,分明是剛從濕土裡挖出來沒多久的新貨。」

  男人的手頓住了。

  「拿出來。」沈珍珠看著他,「參要是真的,我給你錢。參要是假的,你也別想走。」

  男人咬了咬牙,慢慢掀開紅布包的一角。

  沈珍珠的視線落在露出的那一截參須上。那顏色和質地,和百年老參根本挨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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