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的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小胖墩李壯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癱軟在地,抱著自己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就在李壯的手即將碰到蛋糕的瞬間,蘇軟軟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伸出小手,不是抓,不是捏,而是用食指的指關節,精準地、輕輕地,在他肥厚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那個動作,看起來輕飄飄的,毫不費力。
可李壯的感覺,卻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一股劇痛、酸麻、無力感,瞬間從手背炸開,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
他感覺自己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是蘇軟軟前世審訊時才會用到的手段,通過敲擊特定的神經節點,在不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前提下,給予目標最大的痛苦。
用在這麼個小胖墩身上,已經是她極力控制力度的結果了。
饒是如此,也足夠李壯喝一壺的。
「我的蛋糕。」
蘇軟軟看都沒看在地上打滾的李壯,只是伸出小手,將自己那塊被震得晃動了一下的小蛋糕扶正,然後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勺,心滿意足地塞進了嘴裡。
真好吃。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只剩下李壯殺豬般的嚎哭聲,和蘇軟軟小口咀嚼的聲音。
所有的孩子,包括那兩個老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個叫蘇軟軟的小女孩……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李壯!李壯你怎麼了?!」
李老師最先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衝過去,想要扶起李壯,可李壯疼得根本不讓她碰。
「又是你!蘇軟軟!」李老師猛地回頭,又驚又怒地瞪著蘇軟軟,「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你怎麼這麼惡毒!小小年紀就下這麼重的手!」
蘇軟軟咽下嘴裡的蛋糕,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回答:「他……搶……我的。」
邏輯清晰,理由充分。
「搶你的東西你就可以打人嗎?你就可以把他打成這樣嗎?」李老師氣得聲音都發抖了,她抱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壯,對王老師說道,「王老師,不行,這事太嚴重了!我必須馬上通知他家長!還有,必須給軍區領導反映,這孩子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不能留在我們託兒所!」
王老師看著一臉平靜的蘇軟-軟和疼得死去活來的李壯,也是一臉為難,最後只能點了點頭。
事情,徹底鬧大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託兒所的氣氛格外凝重。
顧寒霆準時出現在門口,準備接他那讓他「操碎了心」的寶貝閨女。
他剛走進大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只見託兒所的院子裡,站著一對氣勢洶洶的中年男女,男的穿著幹部服,挺著個啤酒肚,一臉倨傲。女的燙著當時最時髦的捲髮,雙手叉腰,滿臉怒容。
在他們身邊,小胖墩李壯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著教室的方向,哭訴著什麼。
而託兒所的園長和兩個老師,正陪著笑臉,不停地解釋著,但那對男女根本不聽。
「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我兒子從小到大,我們連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今天在你們這兒被人打成這樣,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那捲發女人聲音尖利,響徹整個院子。
「對!」啤酒肚男人,也就是後勤部的王東副主任,沉著臉,官腔十足地說道,「我不管打人的是誰,什麼背景!今天,必須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兒子鞠躬道歉!然後,立馬開除!我們軍區的託兒所,不能有這種害群之馬!」
顧寒霆的眉頭瞬間鎖了起來。
他聽明白了,這是有孩子打架,家長找上門來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和他家那個小祖宗有關吧?
正想著,他就看到李老師眼尖地發現了他,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快步走了過來。
「哎呀!蘇軟軟的家長,你可算來了!」李老師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埋怨,「你快看看你家孩子幹的好事!」
王東夫婦的目光,也瞬間如利劍般射了過來。
「你就是那個小的家長?」捲髮女人上下打量著一身戎裝、身姿筆挺的顧寒霆,眼神里充滿了鄙夷,「一看就是個大頭兵!難怪教出來的女兒也這麼野蠻!我告訴……」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丈夫王東一把拉住了。
王東雖然沒見過顧寒霆本人,但顧寒霆那身代表著軍區最高級別的軍裝,和他肩膀上那顆閃閃發光的將星,他還是認識的!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倨傲和憤怒瞬間被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你……你……」王東的聲音開始發顫,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寒霆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教室門口。
蘇軟軟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椅子上,看到他來,大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來。
「爹爹!」
顧寒霆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裡,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柔聲問道:「軟軟,告訴爹爹,今天在託兒所,有沒有欺負別的小朋友?」
蘇軟軟靠在爹爹寬闊的肩膀上,聞著熟悉的安心氣息,搖了搖頭。
然後,她伸出小手指,指向院子裡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小胖墩,奶聲奶氣地告狀:「他……壞。搶……我的……蛋糕。」
一句話,顧寒霆就全明白了。
又是為了吃的!
他家閨女的原則,他清楚得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尤其是搶她吃的,那對方就自求多福吧。
顧寒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抱著蘇軟軟,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了王東夫婦面前。
他那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整個院子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好幾度。
捲髮女人被這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不敢再吱聲。
王東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顧寒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一字一字地敲在王東的心上。
「你,是後勤部的王東?」
王東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點頭。
「聽說,你兒子搶我女兒的蛋糕,被我女兒教訓了。」顧寒霆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現在,你要我女兒給他道歉,還要……開除她?」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意味。
王東的臉色,已經從驚恐變成了死灰。
他終於認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只是個將軍,他……他竟然是……
「軍……軍長?!」
這兩個字,王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身邊的老婆,會作何反應?這場原本氣勢洶洶的問責,又將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