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
園長一看到王振華，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去，聲音里都帶著哭腔：「您可算來了！您快看看，這……這都鬧成什麼樣了！」
王振華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滿院子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活動室緊閉的門，最後落在了那個被孩子們簇擁在中間，一臉平靜的小小身影上。
他眉頭緊鎖，沉聲問道：「我接到電話，說託兒所出了點情況，到底怎麼回事？孩子不上課，老師躲屋裡，像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讓整個院子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躲在活動室里的李老師聽到動靜，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她硬著頭皮打開門，一看到王振華那張嚴肅的國字臉，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王……王政委……」
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她就搶先一步，撲到王振華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政委！您要為我做主啊！我……我真的沒法幹了！我好心好意地給孩子們上課，就因為圖畫紙不夠，最後一張小了點，分給了蘇軟軟，她就……她就當著全班的面把紙撕了，還帶頭鬧事，煽動所有孩子都不上課，跟我對著幹！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霸道、這麼不講理的孩子啊！嗚嗚嗚……」
她哭得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盡了委屈和欺凌的弱者形象，企圖顛倒黑白，先發制人。
園長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在王振華凌厲的眼神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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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華沒有立刻表態，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李老師哭訴，深邃的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等李老師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把目光轉向了院子裡的孩子們，最後定格在蘇軟軟身上。
他邁開步子，徑直朝著蘇軟軟走了過去。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孩子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王振華在蘇軟軟面前蹲了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他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眼神卻異常冷靜的小奶娃，心裡其實已經信了七分。
昨天顧寒霆那個護犢子的勁兒，整個軍區大院都傳遍了。能讓顧寒霆那麼寶貝的女兒，會是李老師口中那種無理取鬧的「小霸王」？
「小朋友，你叫蘇軟軟，是嗎？」王振華的聲音放緩和了許多。
蘇軟軟點了點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她能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和爸爸顧寒霆類似的、屬於軍人的正直和鐵血氣息。
這個人，可以信任。
「你來告訴叔叔，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王振華問道。
李老師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盯著蘇軟軟，生怕她說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話來。
蘇軟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先是指了指李老師，然後又指了指地上還沒打掃乾淨的碎紙屑，最後指了指其他小朋友。
她的表達方式簡單又直接。
「她，給我，壞紙。」
「紙，又小，又皺。」
「大家的，是好紙。」
「不公平。」
「所以，我撕了。」
「他們，幫我。」
奶聲奶氣的聲音，一字一頓，卻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以及她自己的動機，說得清清楚楚，邏輯分明，沒有一絲一毫的添油加醋。
王振華聽完，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猛地回頭，看向李老師，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壓抑的怒火：「她說的是不是事實？」
「我……我不是……那是因為紙不夠了……」李老師還在狡辯，眼神躲閃，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不夠了？」王振華冷笑一聲，「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看到活動室的儲藏櫃裡，還有一整沓嶄新的圖畫紙吧？需要我現在讓人去拿出來，當面對質嗎？」
李老師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沒想到，王政委觀察得竟然這麼仔細！
「政委！她就是偏心眼！」趙小胖見狀，立刻鼓起勇氣，大聲喊道，「昨天她侄子搶軟軟蛋糕，被軍長叔叔教訓了，她今天就報復軟軟！我們都看見了！她從一沓好紙下面，專門抽出那張壞的給軟軟！」
「對！我們都看見了！」
「李老師是壞人！」
「她還凶我們！不給我們水喝！」
有了趙小胖帶頭，其他小朋友也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童言無忌，卻最是真實。幾十個孩子的聲音匯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辯駁的鐵證！
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王振華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搖搖欲墜的李老師，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為人師表，心胸狹窄到跟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計較！因為一點私怨，就濫用職權，在工作上搞打擊報復！甚至顛倒黑白，欺上瞞下！」
王振華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李老師的心上。
「我們把孩子送到託兒所，是希望他們能得到好的照顧和教育！不是讓你來泄私憤的！你這樣的人，思想有問題，品德有問題，根本不配當一個老師！尤其是我們軍區的老師！」
他轉頭看向臉色同樣發白的園長，語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馬上辦理手續，把這個人給我辭退！立刻！馬上！我們軍區的隊伍里，決不允許有這種害群之馬存在！」
「是！是！政委！我馬上就辦！」園長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李老師聽到「辭退」兩個字，最後一根神經徹底崩斷了。她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被軍區政委親自下令辭退，她這輩子都完了！
兩個負責警衛的戰士走了過來，一左一右地架起癱軟的李老師，就要把她帶走。
在被拖到大門口的時候，李老師突然回過頭，用一種怨毒無比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蘇軟軟。那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子，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蘇軟軟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眼神冰冷依舊。
對於這種失敗者的無能狂怒，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多給。
隨著李老師被帶走，一場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王振華深吸一口氣，臉上又恢復了溫和，他走到孩子們中間，大聲宣布道：「小朋友們，那個壞老師已經被趕走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叔叔向你們保證，馬上會給你們請一個最好的新老師來，好不好？」
「好——！」
孩子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們跳著，笑著，為勝利而喜悅！
所有孩子都用一種崇拜到了極點的目光，看著他們的「英雄」——蘇軟軟。
是軟軟，帶領他們打敗了壞老師！
王振華看著被孩子們簇擁在中間，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把剛才那半塊沒捨得吃的奶糖又塞回口袋裡的蘇軟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走到蘇軟軟身邊，像個慈祥的長輩一樣，摸了摸她的頭，感慨地對旁邊的園長說道：「顧軍長這個女兒，不簡單啊！有勇有謀，臨危不亂，有她爸爸當年的風範！是個好苗子！」
園長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連連點頭。
王政委又看向蘇軟軟，笑著問：「軟軟，告訴叔叔，你長大以後，想不想也當個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