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這是……」
顧寒霆被王秀雅這突如其來的鄭重語氣搞得一愣,心裡有些沒底。
政委夫人,這身份太高了,他實在想不出對方能有什麼「想法」需要他來答應。
王秀雅看著顧寒霆,又低頭愛憐地摸了摸蘇軟軟的小腦袋,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字一句地說道:「老顧,我想認軟軟做我的乾女兒!你,願意嗎?」
認……認乾女兒?!
這四個字一出口,不光是顧寒霆,周圍所有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家屬全都驚呆了!
這……這哪是認乾女兒?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給政委夫人當乾女兒,那是什麼概念?以後在這軍區大院裡,那還不是橫著走?誰還敢說半句閒話,給半點臉色看?
一瞬間,無數道羨慕、嫉妒、火辣辣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顧寒霆和蘇軟軟身上。尤其是李翠蓮,她躲在人群後面,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紅了,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會這樣,她剛才就不該那麼多嘴!現在好了,人家攀上高枝了!
顧寒霆徹底懵了。
他是個性格剛直的軍人,習慣了靠自己的軍功說話,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這種複雜的人情世故。讓女兒給政委夫人當乾女兒?這……這聽起來是天大的好事,可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怕別人說他攀龍附鳳,怕給首長添麻煩,更怕女兒因此被捲入一些不必要的紛爭里。
「嫂子,這……這萬萬使不得!」顧寒霆連忙擺手,有些語無倫次地拒絕道,「軟軟年紀小,不懂事,怕給您和政委添麻煩。再說了,她今天也是湊巧……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怎麼能不放在心上?這可是救命之恩!」王秀雅的臉色嚴肅了起來,「老顧,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是真心的!我王秀雅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就求你這一回!」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我家裡兩個都是臭小子,從小就盼著能有個女兒,可一直沒能如願。今天見到軟軟,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覺得親切。更別說,她還救了我的命!這就是老天爺賜給我的緣分,是我命中注定的女兒!你要是不同意,就是看不起我,就是不想認我這個嫂子!」
王秀雅這番話說得又急又重,情真意切,直接把顧寒霆所有拒絕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一旁的政委張遠航也走上前來,拍了拍顧寒霆的肩膀,溫和地說道:「老顧,你就答應秀雅吧。她這是真喜歡這孩子。以後,軟軟就是我們家的半個閨女,我們替你一起疼她,有什麼不好?咱們兩家,以後就是親戚了!」
連政委都親自開口了,顧寒霆還能說什麼?
他一個大男人,被這夫妻倆一唱一和說得額頭直冒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了事件的中心——他那正東張西望的寶貝女兒。
蘇軟軟此刻對大人們之間複雜的「交易」毫無興趣。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王秀雅口袋裡露出的一個角給吸引了。
那是一張熟悉的、印著一隻小白兔的糖紙。
大白兔奶糖!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頂級的奢侈零食,比過年吃餃子還讓人期待!
蘇軟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顆黑曜石,閃閃發光。她的小鼻子還使勁嗅了嗅,空氣中,除了核桃的香氣,似乎真的多了一絲甜甜的、濃郁的奶香味。
王秀雅心思細膩,立刻就注意到了蘇軟軟的目光。她心裡一動,笑著從口袋裡摸出那顆珍藏著、準備自己累了補充體力的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將那顆潔白圓潤的糖果遞到了蘇軟軟面前。
「軟軟,想吃嗎?」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蘇軟軟的視線被那顆奶糖牢牢鎖住,口水已經開始在嘴裡分泌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大眼睛裡寫滿了渴望。
王秀雅看著她這副小饞貓的樣子,越看越喜歡,心都快化了。她故意逗她,柔聲問道:「軟軟,你願不願意讓阿姨做你的乾媽呀?要是願意,乾媽以後天天都給你糖吃,好不好?」
天天……都有糖吃?
蘇軟軟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阿姨看起來人不錯,身上香香的,還會給糖吃。做她的乾女兒,好像不虧。而且看爸爸為難的樣子,自己答應了,爸爸就不用糾結了。
最重要的是,有糖吃!還是大白兔!
想通了這一點,蘇軟軟毫不猶豫地伸出小手,接過了那顆奶糖,然後仰起小臉,對著王秀雅,奶聲奶氣地、清脆地叫了一聲:
「乾媽,好!」
她把糖塞進嘴裡,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里化開,幸福得她眯起了眼睛,還不忘補充一句:「要,糖糖。」
這一聲「乾媽」,直接把王秀雅叫得心花怒放,什麼煩惱都沒了!
「哎!我的好閨女!」她激動地一把將蘇軟軟抱進懷裡,高興得眼淚都笑出來了。
一場關乎未來的大事,就這麼被一顆大白兔奶糖給輕鬆敲定了。
周圍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善意的笑聲。顧寒霆也是一臉無奈又寵溺的苦笑,罷了罷了,女兒自己都同意了,他還能說什麼?
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熱烈和融洽。
大家幫忙把王秀雅扶到一邊休息,又七手八腳地開始收拾滿地的核桃。有了政委一家在,再也沒人敢起什麼貪念,所有人都客客氣氣地,把大部分核桃都歸攏到了顧寒霆和政委家的袋子裡。
臨下山前,王秀雅牽著蘇軟軟的小手,親昵得不行,她轉頭對顧寒霆說道:「老顧啊,這事兒我回頭就跟我們家老張說。等回了軍區,咱們得正經擺一桌,請幾個領導做個見證,把這乾親認下來!」
顧寒霆只能點頭稱是。
王秀雅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和銳利,問道:「對了,我聽說……最近有人在背後嚼你們家的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