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說說,你這麼個小不點,打算給我們表演個什麼驚天動地的節目啊?」
李翠蓮尖銳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她臉上那副看笑話的表情,毫不掩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軟軟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等著她回答。大多數人心裡都覺得,這孩子八成會說「唱歌歌」或者「跳舞舞」之類的話。
王秀雅也有些緊張地看著蘇軟軟,她原本的打算是讓軟軟唱歌。畢竟,剛才那段旋律實在太驚艷了。
然而,蘇軟軟的回答,卻讓整個世界都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只見小小的奶娃,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她想起了前幾天,跟著爸爸去訓練場時,看到的那些穿著綠色軍裝的叔叔們,在太陽底下一遍又一遍地吶喊、出拳、踢腿。
那場面,可真好看,真有勁兒!
於是,她抬起小腦袋,看著眾人,慢吞吞地,一字一頓地說道:「軟軟,打……拳拳。」
「打拳拳?」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的茫然。
「什麼拳拳?」一個嫂子忍不住問道,「是小孩子過家家那種,你一拳我一拳的嗎?」
這話引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李翠蓮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哎喲,打拳拳!可了不得!這是要上台表演打架嗎?王嫂子,您這秘密武器可真是太『厲害』了!」
面對周圍的鬨笑,蘇軟軟卻一點也不生氣。她只是搖了搖頭,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她學著記憶中那些士兵的樣子,雙腿微微岔開,紮下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有些滑稽、但仔細一看卻穩得不可思議的馬步。
然後,她抬起頭,用她那軟糯得能掐出水來的小奶音,無比清晰、無比響亮地宣布道:
「打,軍、體、拳!」
「轟——!」
這三個字,就像三顆重磅炸彈,在小小的院子裡炸響!
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笑聲、議論聲、呼吸聲……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軍體拳?
一個三歲半的奶娃娃,說她要上台表演軍體拳?!
這已經不是荒唐了,這是玄幻!是天方夜譚!
軍體拳是什麼?那是部隊裡最基礎、最剛猛的格鬥術!一招一式都充滿了力量和殺氣!別說三歲半的孩子,就是很多成年家屬,都未必能打得標準!
李翠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冰凍的劣質豬油,滑稽又難看。她張著嘴,半天沒能發出一個音節。
站在門口的顧寒霆,在聽到女兒說出這三個字時,如遭雷擊!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臟狂跳不止。他知道女兒力氣大,知道她不一般,但他做夢也想不到,她竟然連軍體拳都會!她是從哪兒學來的?
年輕幹事小李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個三歲半的娃娃反覆碾壓、重塑。
「開……開什麼玩笑!」
終於,有人打破了這片死寂,一個男人粗著嗓子喊道,「讓她打軍體拳?這不是把咱們軍區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嗎?到時候人家別的單位表演唱歌跳舞,咱們上去一個奶娃娃打拳,像什麼樣子!耍猴嗎?」
「就是!絕對不行!這太胡鬧了!」
「王嫂子,我知道您疼這孩子,可也不能這麼由著性子來啊!這關係到咱們整個家屬院的榮譽!」
反對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比剛才的嘲笑聲還要激烈。如果說之前是覺得好笑,現在就是覺得憤怒和荒唐了。
李翠蓮也終於緩過神來,她找到了新的攻擊點,立刻跳了出來,指著王秀雅,義正言辭地說道:「王嫂子!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偏心!你為了捧你這個干閨女,連咱們整個大院的臉面都不要了!讓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娃娃去打軍體拳,虧你想得出來!我第一個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不能讓她去丟人!」
群情激奮,矛頭瞬間從蘇軟軟轉向了王秀雅。
王秀雅也被蘇軟軟的回答驚得不輕,但她看著懷裡小人兒那雙清澈又堅定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裡竟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信任。
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卻像定海神針一般,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我女兒說她可以,她就一定可以。」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寒霆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院子中央,他將蘇軟軟從王秀雅懷裡接過來,讓她穩穩地站在地上。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雖然沒有外露的鋒芒,卻帶著一股身經百戰的軍官特有的威壓,讓所有叫囂的人都不自覺地閉上了嘴。
「她是不是胡鬧,是不是丟人,不是靠你們的嘴說的。」顧寒霆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他看了一眼滿臉不服氣的李翠蓮,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質疑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是不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軟軟,他們不信你。」
蘇軟軟仰著小臉,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他們,壞壞!」
顧寒霆輕笑一聲,然後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掃向全場,那股無形的壓力讓院子裡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
他再次低下頭,對女兒下達了指令,那語氣,就像在訓練場上對最精銳的兵下令一樣。
「軟軟,不用多,就給叔叔阿姨們,展示一招。」
他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用軍體拳第一式,弓步沖拳。讓他們看看,你到底會不會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