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救人!」
顧寒霆的心臟猛地一沉,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來不及多想,將蘇軟軟往屋裡安全的地方一放,抓起掛在牆上的軍大衣就沖了出去!
「軟軟,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男人的背影,在吼出這句話的瞬間,就已經消失在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門外,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一個瘋狂旋轉的白色漩渦。
雪,不是下的,是倒的!
是天上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把整個天河的冰雪都傾瀉了下來!
厚重的積雪像是要把整個大地都給吞噬,能見度不足五米,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整個軍區,瞬間從安逸的氛圍中被驚醒,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無數穿著軍大衣的身影,拿著鐵鍬、扛著鎬頭,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家屬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探照燈的光柱在狂亂的飛雪中掃來掃去,將一張張焦急萬分的臉照亮。
「快!都跟上!」
「醫護兵!醫護兵在哪?快帶上急救箱!」
「所有人都小心腳下!注意安全!」
軍官們的嘶吼聲,戰士們的腳步聲,還有女人們和孩子們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讓這個雪夜顯得格外悲愴和混亂。
當顧寒霆帶著人衝到事發地點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家屬院最東頭,一排老舊的磚瓦房,其中一間的屋頂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猙獰的、黑洞洞的大窟窿。
斷裂的房梁、破碎的瓦片、混合著巨量的積雪,將整個屋子徹底掩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老張!嫂子!你們在裡面嗎?!」
一個中年漢子正跪在廢墟前,瘋了一樣用手刨著冰冷的積雪和碎石,他的雙手很快就變得鮮血淋漓,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我爹!我娘!他們還在裡面啊!」漢子哭得撕心裂肺。
周圍的鄰居們也都嚇傻了,幾個女人抱著孩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下午的時候還看見張大爺在門口掃雪呢……」
「誰能想到……這雪下得也太邪乎了!就跟天塌了一樣!」
「老張頭和他老伴兒,都七十多了,腿腳還不方便……這可怎麼辦啊!」
顧寒霆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軍區的家屬院,分了新舊兩片。新的樓房是近幾年才蓋的,條件好,也堅固。但一些資格老、又沒有子女在身邊照顧的老人,還習慣性地住在這片五六十年代建的老式平房裡。
這些房子,早就該拆了!
可軍區的經費一直緊張,這個計劃才一拖再拖……沒想到,今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都愣著幹什麼!救人!」顧寒霆一聲怒吼,震得周圍的人一個激靈。
「一營的!負責外圍警戒,清理出一條救援通道!」
「二營的!跟我上!把傢伙都拿好,小心點,別造成二次坍塌!」
「通訊員!馬上聯繫後勤部,把所有的照明設備和工程器械都調過來!」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達,混亂的現場瞬間有了主心骨。
戰士們不再慌亂,他們拿著工具,在顧寒霆的指揮下,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廢墟。
雪下得太大了,混著冰碴和碎瓦,又濕又重。戰士們一鐵鍬下去,往往只能鏟起薄薄的一層。
「不行啊首長!這雪太厚了!底下還有房梁和磚頭,根本挖不動!」一個連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焦急地喊道。
「用手刨!用手也要給我刨出一條路來!」顧寒天吼道,自己第一個扔掉鐵鍬,跪在地上,用手瘋狂地往外扒著雪。
其他的戰士們見狀,也紛紛扔掉工具,學著軍長的樣子,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對抗這無情的風雪和廢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著所有人的心。
被埋在下面的是兩位古稀之年的老人啊!
在這樣的低溫和重壓下,他們能撐多久?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咳咳……有人嗎……」
是張大爺的聲音!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快!加快速度!就在這個位置!」顧寒霆雙眼赤紅,刨雪的動作更快了。
很快,覆蓋在最上層的積雪被清理乾淨,露出了底下交錯疊加的斷裂房梁和破碎的預製板。
情況比想像的還要糟糕!
一根最粗的主梁,從中間斷裂,一頭斜插在地上,另一頭則懸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間。
張大爺和他的老伴兒,就被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他們身上蓋著一床厚厚的棉被,看起來沒有受到致命的重創,但老人的臉色已經因缺氧和寒冷變得青紫。
而最致命的是,那根斷裂的主梁,正被一塊巨大的水泥預製板死死壓住,發出了「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再次斷裂,將下面的一切徹底壓成齏粉!
「別動!千萬別動!」一個懂建築結構的工兵營長大聲喊道,「這結構太不穩定了!我們一動,房梁可能就會直接塌下去!」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火熱的心頭。
能看到人,卻救不了!
這種感覺,比找不到人還要折磨!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嗎?」張大爺的兒子哭喊著,就要往上沖,被旁邊的戰士死死拉住。
「不能用千斤頂嗎?」顧寒霆問道。
「不行啊首長!」工兵營長滿頭大汗,「千斤頂需要一個穩固的支撐點,這下面全是碎石和冰雪,根本沒法固定!而且千斤頂發力太猛,很可能會破壞現在這個脆弱的平衡!」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片絕望的寂靜中,一個細細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從人群的縫隙里傳了過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這漫天的風雪。
「讓開,讓開。」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循著聲音看去。
只見人群的最後面,一個穿著厚厚棉襖、裹得像個小粽子似的身影,正努力地從大人們的腿邊往裡擠。
是蘇軟軟!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一個人跑了出來!
「軟軟!你怎麼來了!快回去!」顧寒霆看到女兒,又驚又怒,剛想上前把她抱走。
可蘇軟軟卻根本沒理他,她的小臉在探照燈的光下,顯得異常嚴肅。
她徑直走到那片廢墟前,仰著小腦袋,看著那根搖搖欲墜的巨大房梁,烏黑的眼珠里,閃過一絲兵王才有的冷靜和決斷。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她彎下小小的身子,伸出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了那根比她腰還粗的斷裂房梁的底端。
「軟軟,你幹什麼!危險!快放手!」顧寒霆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就要衝過去。
可已經晚了。
只聽蘇軟軟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稚嫩的、卻又充滿了力量的低喝:
「壞,壞木頭!給,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