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爸爸答應你,都答應你!」
顧寒霆看著女兒那雙亮得像星星一樣的眼睛,再多的擔憂和後怕,此刻都化作了無盡的驕傲和暖流。
他知道,政委他們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農場,既是對女兒的獎勵,也是對她那份守護之心和驚人能力的肯定。更是這群鐵血漢子們,用他們最樸實的方式,想要為這個給整個軍區帶來希望的小娃娃,撐起一片可以肆意玩耍的天地。
「那……那軟軟可以種……好多好多,好吃的嗎?」蘇軟軟舔了舔嘴唇,大眼睛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可以種甜甜的玉米,可以種紅紅的番茄,還可以種能燉肉肉的土豆!
一想到這些,她受傷胳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可以!當然可以!」政委在一旁哈哈大笑,聲音洪亮,「等你傷好了,雪化了,咱們就開工!到時候,整個後山都是你的!你想種什麼就種什麼,我們後勤部全力支持!」
蘇軟軟的傷,在衛生院最好的醫生和最精心的照料下,恢復得很快。
畢竟是兵王的底子,身體的自愈能力遠超常人。再加上每天都有後勤部王部長親自盯著燉的各種營養湯水,不出半個月,她胳膊上的傷口就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疤痕。
而這半個月裡,肆虐了許久的暴雪終於停歇,久違的太陽探出了頭。
溫暖的陽光灑向大地,厚厚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潺潺的雪水順著山坡匯成小溪,叮叮咚咚地流淌著,仿佛在宣告春天的到來。
整個軍區都煥發出了新的生機。
而最讓人期待的,莫過於「軟軟農場」的開工!
這天一大早,軍區後山那片原本荒蕪的土地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上百名身強力壯的戰士,脫掉了厚重的棉襖,只穿著單薄的軍裝,卷著袖子,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鐵鍬、鋤頭、鎬頭。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和幹勁,仿佛要面對的不是一片荒地,而是一場重要的戰役。
政委親自到場,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進行戰前動員。
「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執行普通的訓練任務!而是為了給我們軍區的小英雄,蘇軟軟同志,開闢出一片希望的田野!」
政委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了整個山坡,引來戰士們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
「這片土地,過去是荒地!但從今天起,它將成為我們軍區家屬的菜籃子,成為我們軍民一心的見證!更是我們送給小英雄的禮物!大家說,有沒有信心,把這片荒地,變成米糧川!」
「有!有!有!」
震天的吶喊聲,驚得林子裡的鳥雀撲稜稜飛起一大片。
顧寒霆抱著已經完全康復的蘇軟軟,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蘇軟軟穿著一身專門找人改小了的迷彩服,腳上蹬著一雙小小的解放鞋,頭上戴著一頂同樣是迷你版的軍帽,看起來就像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小女兵。
她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片廣闊的土地。
雪水融化後,地面泥濘不堪,到處都是盤根錯節的草根和大小不一的石塊。這確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下面,我宣布!『軟軟農場』開荒行動,正式開始!」
隨著政委一聲令下,戰士們立刻吼叫著沖了上去,一時間,山坡上到處都是鐵鍬入土的聲音和戰士們嘹亮的號子聲。
後勤部任命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兵——李根,擔任農場的臨時場長。
李根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兵,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跟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他走到顧寒霆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軍長好!小英雄好!」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有些發黃的牙齒,笑著對蘇軟軟說:「小英雄,以後我就是你的兵啦!你就是咱們農場的總指揮!你想在哪塊地種啥,就跟李爺爺說,李爺爺保證給你種出來!」
蘇軟軟看著這個樸實的莊稼漢,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回答:「李爺爺,好。」
她的小眼神卻越過李根,看向了那片熱火朝天的土地。她的兵王之魂,在這一刻似乎被點燃了。
開荒,這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陣地建設嗎?
她的小手在顧寒霆的懷裡悄悄握成了拳頭,渾身的力氣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顧寒霆感受到了女兒的躁動,低頭柔聲問道:「軟軟也想去玩泥巴了?」
蘇軟軟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糾正道:「爸爸,不是玩。是,幹活!」
就在這時,旁邊幾個休息的戰士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這地可真夠硬的,石頭也多,我看沒個把月,根本弄不平整。」
「可不是嘛,不過給小英雄幹活,累點也值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老兵,看著被顧寒霆抱在懷裡的蘇軟軟,雖然滿臉喜愛,卻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對身邊的戰友說道:「唉,說是給小英雄建農場,可她畢竟是個三歲多點的娃娃,能懂什麼?這地最後還不是得咱們來種?就是不知道這小娃娃的熱情能持續幾天,別到時候,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菜,她看都不看一眼啊。」
這話聲音不大,但還是飄進了蘇軟軟的耳朵里。
她轉過小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那個說話的老兵。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然後拍了拍顧寒霆的肩膀,用只有父女倆能聽到的聲音,堅定地說道。
「爸爸,放我,下去。軟軟,要讓大家,看看!」
看看什麼?
顧寒霆一愣。
看看她不是只會玩泥巴的娃娃嗎?
他看著女兒那張寫滿認真的小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今天,這片農場,恐怕要發生一件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大事了!
「你想做什麼?」顧寒霆低聲問道。
蘇軟軟卻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小手指著遠處炊事班正在埋鍋造飯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爸爸,軟軟,先,餓餓。」
「幹活前,要,吃飽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