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像是敲擊在牛皮鼓上的聲音響起。
蘇軟軟的小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野豬王的後背上。
這一拳,力道看起來並不大,甚至有些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完了,這一下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恐怕還會讓野豬王更加狂暴!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再一次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嗷——嗚?」
正在瘋狂蹦跳的野豬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又怪異的嚎叫。
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和瘋狂,反而充滿了……疑惑和痛苦?
只見它那如同小山包一樣結實的後背,在被蘇軟軟的小拳頭擊中的地方,肌肉竟然發生了一陣詭異的波浪式顫抖!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仿佛帶著高壓電流,瞬間從被擊打的那個點,沿著它的脊椎神經,閃電般地傳遍了全身!
那一瞬間,野豬王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麻了!
這是什麼攻擊?
它根本來不及思考,因為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
「砰!砰!砰!」
蘇軟軟騎在豬背上,小小的身體隨著野豬王的顛簸上下起伏,但她揮舞的兩個小拳頭,卻像兩個安裝了精密制導系統的迷你戰斧,精準而又富有節奏地,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野豬王的脊椎兩側!
她打的不是蠻力,而是巧勁!
每一拳落下的位置,都精準地覆蓋了野豬王背部最脆弱的神經節點。這是她前世身為特種兵教官,對所有生物身體結構了如指掌的體現!
這種攻擊,不會造成致命的外傷,但那股透體而入,直擊神經的劇痛,卻比任何刀傷都更加折磨!
「嗷!嗷嗚!嗷嗷嗷!」
野豬王的嚎叫聲變得越來越悽厲,越來越恐慌。
它瘋了一樣地撒開四蹄,在山坡上橫衝直撞,試圖通過撞擊樹木和岩石,來擺脫背上那個帶來無盡痛苦的「小惡魔」。
「轟隆!」
一棵需要成年人合抱的大樹,被它攔腰撞斷,木屑紛飛!
「哐當!」
一塊半人高的山石,被它撞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濺!
山坡上一片狼藉,煙塵滾滾,仿佛被炮火犁了一遍。
戰士們看得心驚肉跳,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這發瘋的巨獸波及。
而顧寒霆,則像個瘋子一樣,不顧一切地跟在後面狂追,嘴裡嘶吼著女兒的名字,眼眶都急紅了。
可他哪裡追得上發足狂奔的野豬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軟軟隨時可能被甩下來,葬身豬口的時候,場中的局勢,卻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在蘇軟軟那連綿不絕,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小拳拳捶你胸口」之下,野豬王的沖勢,開始變慢了。
它的腳步,開始變得踉蹌。
它喉嚨里的嚎叫,也從一開始的憤怒和悽厲,逐漸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鳴。
它怕了!
它是真的怕了!
這個騎在它背上的小東西,簡直就是個魔鬼!她帶來的痛苦,是它這一生從未體驗過的,一種深入骨髓,無法擺脫的恐懼!
終於,當蘇軟-軟又一拳砸在它脖頸後方的一個關鍵穴位上時,野豬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軟,前腿一彎,「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強大的慣性讓它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在泥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才終於停了下來。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裡不斷地湧出白色的泡沫,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汗水浸透了。
那雙原本血紅的小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恐懼和……屈服。
它不動了,就那麼跪在地上,任由那個小小的身影還騎在它的背上,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再有。
因為它知道,只要自己再敢動一下,那恐怖的「小拳頭」,就會再次落下。
整個山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幅堪稱魔幻的畫面——一個三歲半的粉嫩奶娃,騎在一頭幾百斤重的,跪地臣服的野豬王背上。
這畫面,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蘇軟軟看著身下徹底老實了的「壞豬豬」,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伸出小手,像安撫小貓小狗一樣,拍了拍野豬王那顆巨大的頭顱,奶聲奶氣地說道:「這下,乖乖了。」
說完,她才從豬背上,慢悠悠地滑了下來。
雙腳剛一落地,一個帶著顫抖和哭腔的溫暖懷抱,就將她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軟軟!我的軟軟!你嚇死爸爸了!你有沒有受傷?讓爸爸看看!」
顧寒霆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將女兒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裡,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她有一丁點的損傷。
蘇軟軟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地安慰道:「爸爸,不哭。軟軟,沒事。」
確認女兒真的毫髮無傷後,顧寒霆那顆懸到天上的心,才終於「咚」的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個堂堂七尺的鐵血硬漢,此刻抱著自己的女兒,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對他來說,比上戰場打一場惡仗還要煎熬一萬倍!
就在這時,李根和其他戰士也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
他們看著那頭跪在地上,溫順得像只大狗的野豬王,又看了看被顧寒霆抱在懷裡,一臉無辜的蘇軟軟,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看到了什麼」的茫然。
一個新兵結結巴巴地開口,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團……團長,這……這野豬王,是被……被小英雄……給打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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