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顧寒霆!緊急情況!『魚』已經露面,就在我家隔壁!重複,『魚』已經……」
顧寒霆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用盡全力擠出來的,充滿了萬分的緊急與凝重!
電話那頭,是他最信任的直屬上級,鄭軍長!
「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寒霆,你確定嗎?『魚』?!」
「我確定!她就是王愛華,偽裝成家屬院的普通家屬,情報已經通過未知方式發出!她剛剛試圖畏罪自殺,被我……被我制止了!」
顧寒霆的目光死死鎖著臥室的門,懷裡緊緊抱著女兒,後背的軍裝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說,那個窮凶極惡的特務,是被他三歲半的女兒一串鑰匙給砸暈的。
這種事情,說出去誰會信?只會以為他瘋了!
就在他全神貫注與上級通話,安排後續秘密抓捕事宜時,他懷裡的蘇軟軟突然輕輕地動了一下。
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姿勢,那雙烏黑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眼神里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天真,反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幼豹,充滿了警惕與冰冷的殺意!
危險直覺!
野獸般的危險直覺在蘇軟軟小小的身體裡瘋狂拉響警報!
那個壞阿姨,醒了!
「爸爸……」
她剛想開口提醒,臥室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木頭摩擦的「咯吱」聲。
聲音太小了,小到足以被窗外的風聲和電話里的電流聲完全掩蓋。
但顧寒霆和蘇軟軟,父女倆,一個憑藉著頂尖軍人的警覺,一個憑藉著兵王的本能,同時聽到了!
顧寒霆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好!
他想也不想,立刻對著話筒吼道:「她醒了!準備強攻!地址是三號樓401,立刻……」
話音未落!
「砰——!」
一聲巨響!
那扇被反鎖的臥室門,竟被從裡面用恐怖的力道狠狠撞開!
木屑紛飛中,王嬸那張因為痛苦和仇恨而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臉,猛地出現在門口!
她的額角上,還帶著被鑰匙砸出的血痕,眼神里燃燒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她沒有選擇再次逃跑,也沒有選擇攻擊看似更具威脅的顧寒霆。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仇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殺意,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被顧寒霆護在懷裡的小小身影上!
是這個小怪物!
是這個小怪物毀了她的一切!
就算死,她也要拉著這個小怪物一起下地獄!
「小畜生!給我死來!」
王嬸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人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朝著顧寒霆懷裡的蘇軟軟猛撲過來!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顧寒霆正在通話,一隻手拿著聽筒,一隻手抱著女兒,根本來不及做出最有效的反擊!
他只能本能地側過身,試圖用自己的後背去抵擋王嬸這搏命的一擊!
「寒霆!發生什麼事了?!」電話里,鄭軍長的咆哮聲和王嬸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
電光火石之間!
就在王嬸那雙閃著寒光的指甲即將抓到蘇軟軟的臉上時!
一直表現得像個軟糯糯小糰子的蘇軟軟,動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沒有。
在那雙烏黑的大眼睛深處,閃過一抹與她外表截然不符的、屍山血海里才能磨礪出的冰冷與嘲弄!
就憑你?
小小的身子在顧寒霆的懷裡,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一矮!
恰到好處地躲過了王嬸抓向她面門的手!
同時,她那隻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閃電般地抬了起來,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抓住了王嬸因為用力過猛而來不及收回的手腕!
王嬸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鉗給死死夾住了!
那力道,根本不像一個孩子!
她心中大駭,剛想抽手,卻已經晚了!
蘇軟軟抓著她的手腕,另一隻小手迅速跟上,搭在了王嬸的手肘關節處。
她抬起頭,看著王嬸那張近在咫尺的、猙獰的臉,嘴角竟然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孩子天真的笑容,那是一個頂級獵手,在欣賞獵物垂死掙扎時,露出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殘忍的冷笑!
「壞,阿,姨……」
奶聲奶氣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她嘴裡蹦出來,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甚至電話那頭的人的耳朵里。
「軟軟,掰斷,你的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兩隻小手,向著相反的方向,猛地一錯!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的脆響,驟然響徹整個客廳!
那聲音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恐怖!
「啊——!!!」
緊接著,是王嬸爆發出的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都要絕望的慘叫!
她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完全反人類的角度,軟軟地耷拉了下去!
森白的骨頭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劇痛!
無法想像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王SN的神經!
她兩眼一翻,那股同歸於盡的瘋狂狠勁兒,瞬間被這非人的痛苦沖刷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抱著自己那條被硬生生擰斷的胳膊,發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顧寒霆高大的身軀徹底僵住了。
他保持著側身護著女兒的姿勢,手裡的話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聽筒里還傳來鄭軍長焦急到變調的怒吼。
可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慘嚎的王嬸,又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移動到自己懷裡那個小小的、軟軟的、香香的女兒身上。
蘇軟軟依舊是那副無辜的模樣,仿佛剛剛那個用最奶的聲音說出最狠的話,並且徒手擰斷一個成年人胳膊的,根本不是她。
她甚至還仰起小臉,對著目瞪口呆的爸爸,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小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似乎在擦掉剛才沾上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爸爸,」她的小奶音帶著一絲邀功的雀躍,「壞阿姨,打,打倒了。」
顧寒霆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這到底……
電話聽筒里,鄭軍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殺氣:「顧寒霆!回答我!剛剛那是什麼聲音?!是不是槍聲?!你和孩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