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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顧寒霆守床三夜未眠

2026-09-18 19:33:18 作者: 半糖雲朵1

  「沒人能拿走,爸爸替你守著。」

  顧寒霆把針線本放進床頭櫃,又將櫃門扣好,軟軟聽見鎖扣合上的響聲,緊繃的小手才慢慢鬆開。

  女軍醫推掉針管里的空氣,朝顧寒霆示意。

  「抱住她,針要打在胳膊上,她發熱發糊塗了,怕她亂動。」

  軟軟看見針尖,往顧寒霆胸前鑽。

  「爸爸,針比藥還壞。」

  「針是治病的。」

  「它扎軟軟。」

  「扎完就退熱。」

  「能不能扎爸爸?」

  顧寒霆替她把棉袖卷上去。

  「爸爸沒發熱,不能替。」

  軟軟眼淚掛在睫毛上,委屈地看著他。

  「爸爸什麼都不能替。」

  女軍醫把針扎進去,軟軟疼得叫了一聲,腦袋埋在顧寒霆肩窩裡,等針拔出來也不肯抬頭。

  「打完了,別哭,哭多了咳嗽更重。」

  「軟軟沒哭,是眼睛出汗。」

  王嫂子站在門外聽見,剛要進來哄,趙政委抬手攔住她。

  「讓老顧陪著,屋裡人多,空氣不好。」

  王嫂子往裡看了一眼。

  「他自己也凍了一回,能熬得住嗎?」

  「讓他換班,他不會肯。」

  「當爹的都是犟脾氣,孩子一病,恨不得把自己的熱氣分過去。」

  顧寒霆聽見門外的議論,替軟軟蓋好被子。

  「我聽得見。」

  趙政委隔著門回應。

  「聽見正好,夜裡我來換你。」

  「不用。」

  「這是衛生所,不是你家指揮所。」

  

  「軟軟醒來看不見我,會害怕。」

  軟軟閉著眼睛接話。

  「趙爺爺也可以,鄭爺爺也可以,可爸爸最好。」

  趙政委被堵得沒了詞,只能把裝著飯盒的網兜掛到門邊。

  「飯在這裡,熱過再吃,別讓孩子醒了,你先倒下。」

  夜裡軟軟的熱度退了一回,到了後半夜又燒上去,顧寒霆用溫水替她擦手心,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

  軟軟睡得不安穩,嘴裡總喊冰裂了,又喊弟弟在水下,顧寒霆每次都俯身回應。

  「弟弟已經回家了。」

  「冰溝封起來了。」

  「木齒輪在桌上。」

  「香包也在。」

  天快亮時,軟軟睜開眼,看到顧寒霆坐在床邊,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爸爸長黑草了。」

  顧寒霆握住她的手放回被子。

  「那是胡茬。」

  「扎手。」

  「等你睡著,爸爸去刮。」

  「不行,軟軟睡著,爸爸也在。」

  「在。」

  「你沒有偷偷去看橋嗎?」

  「沒有。」

  「橋會想爸爸。」

  「橋有人看著。」

  軟軟放心地閉上眼睛,又把手伸出來勾住他的手指。

  「那爸爸別想橋,想軟軟。」

  顧寒霆坐回床邊。

  「好。」

  第二天上午,鐵蛋的熱度先退了,鐵蛋娘煮了雞蛋送來,手裡還攥著兩張雞蛋票。

  「這是家裡攢的,給軟軟補身子。」

  王嫂子把票推回去。

  「你家鐵蛋也要養,雞蛋留下一個,票拿回去。」

  「軟軟為了救我家孩子才病成這樣,我不能空著手。」

  顧寒霆從病床邊抬頭。

  「留一個就夠,往後把孩子看住,比送東西要緊。」


  鐵蛋娘把雞蛋放到桌上,擦著眼淚開口。

  「冰溝邊已經豎了木牌,鄭軍長還讓人拉了鐵絲,老馬帶著人把幾輛冰車收走了。」

  軟軟聽見冰車,迷迷糊糊地睜眼。

  「以後不能玩了嗎?」

  顧寒霆摸了摸她的額頭。

  「等找到安全冰場再玩。」

  「爸爸拉嗎?」

  「看你以後聽不聽指揮。」

  軟軟認真想了一會兒。

  「軟軟可以離冰窟窿十個爸爸遠。」

  「以後看見裂縫立刻退開。」

  「軟軟退,木齒輪掉了也不撿。」

  「香包掉了呢?」

  軟軟看向枕邊的小香包,臉上露出捨不得。

  「先喊爸爸撿。」

  「這才對。」

  林秀蘭帶著晾乾的紙片進門,紙被夾在舊帳本中間,墨跡比昨日清楚了些。

  「顧副軍長,我認出後面的地址了,是縣城東街舊郵局旁邊,紙上還提到一隻樟木箱。」

  顧寒霆沒有接紙,只看向睡意朦朧的軟軟。

  「到外面談。」

  軟軟抓住他的袖口。

  「軟軟也聽。」

  「先睡覺。」

  「信是香包救出來的,香包是軟軟的。」

  林秀蘭坐到床邊,替她攏好散亂的頭髮。

  「那姨姨念能看清的幾句,你聽完就睡。」

  軟軟點頭,妞妞也搬來小凳子,坐在床尾守著。

  林秀蘭展開紙片,避開已經破損的地方。

  「秀蘭,娘對不住你,當年周家來提親,娘收過他們送來的糧票,後來才知道周建業在外頭脾氣不好,還動手打過人。」

  妞妞低下頭,手指繞住木齒輪的邊。

  「姥姥早就知道爹打人嗎?」

  林秀蘭把紙往下挪,努力辨認下一行。

  「她後來才知道,想退親,可我爹病著,家裡欠了藥錢,周家不肯退糧票,還說退親就到村里壞我名聲。」

  軟軟從被子裡伸出手,碰了碰林秀蘭的手背。

  「姨姨的娘也害怕。」

  「她怕,可她後來給我留了退路。」

  「箱子裡是什麼?」

  林秀蘭看向紙尾。

  「紙上寫著縣紡織廠收過她一筆補償金,還有我的戶籍材料,她把憑據放在樟木箱裡,托舊郵局旁邊的方嬸保管。」

  顧寒霆眉頭收緊。

  「補償金從哪裡來的?」

  「我娘年輕時在縣紡織廠做過臨時工,手被機器傷過,後來回村就沒再提。」

  「方嬸還在不在,得讓地方同志核實,不能憑一張殘信直接去取東西。」

  林秀蘭點頭。

  「我明白,我不敢自己去,我怕周家也知道這隻箱子。」

  妞妞忽然抬頭。

  「奶奶翻過娘的包袱,她還問過藍花布去哪了。」

  林秀蘭手裡的紙停在半空。

  「什麼時候?」

  「爹上次探親,奶奶把你的衣服都倒出來,找一張紙,她說外婆死了還不消停。」

  王嫂子站在門口聽得臉色發沉。

  「這就對上了,周家可能早知道有東西留下,秀蘭嫁過去以後,他們一直沒找到。」

  顧寒霆起身將門關好。

  「趙政委,通知地方婦女主任,查方嬸和樟木箱,消息先別傳到周家村。」

  趙政委拿出本子記下地址。

  「周建業還在看管,周家那邊收到調查函以後一定會來人,這事得搶在他們前頭。」

  軟軟聽見搶字,撐著手臂想坐起來。

  「壞人要搶姨姨的箱子?」

  顧寒霆把她按回枕頭。


  「大人的事,大人處理。」

  「軟軟可以看香包。」

  「你只管退熱。」

  女軍醫拿著體溫計進來,聽見這句便接了過去。

  「顧副軍長講得對,誰再拿外面的事擾她,我就把誰請出去。」

  軟軟乖乖夾好體溫計。

  「姨姨不出去,姐姐也不出去。」

  「她們陪你吃雞蛋,吃完都回去休息。」

  雞蛋剝開以後,軟軟只吃了半個,剩下的推給妞妞。

  「姐姐吃。」

  妞妞搖頭。

  「這是鐵蛋娘給你補身體的。」

  「軟軟吃不下,放壞了浪費。」

  王嫂子將剩下的雞蛋分成兩半。

  「一人一半,誰也不爭,票證換來的東西不能糟蹋。」

  兩個孩子這才各自捧著半個雞蛋,小口吃起來。

  當天夜裡,軟軟又燒到三十九度,女軍醫換了藥,顧寒霆坐在床邊繼續守著,送來的飯盒從熱放到涼,他只在軟軟睡穩後吃了幾口。

  第三天清晨,趙政委來換班時,看到他仍穿著頭一天換上的軍裝,衣領已經揉出摺痕。

  「老顧,你回去睡兩個鐘頭,我守著。」

  「她夜裡咳了四回,剛退熱,還得看。」

  「軍醫在,我也在,你站起來照照鏡子。」

  「沒必要。」

  軟軟從被窩裡探出手,摸到顧寒霆的袖口。

  「爸爸,趙爺爺讓你睡覺。」

  「爸爸不困。」

  「騙人會沒有小紅花。」

  趙政委拉過旁邊的空病床。

  「聽見沒有,你閨女管你了,躺這邊,誰也沒讓你走。」

  顧寒霆看著軟軟重新閉上眼,終於在旁邊病床坐下,卻沒有解開衣扣。

  「她咳嗽就叫我。」

  「我長著耳朵。」

  「水要溫的,不能涼。」

  「這三天都是你吩咐,我也會背了。」

  顧寒霆剛躺下,走廊里便傳來急促腳步,小陳拿著一封加急電報推開門。

  「趙政委,縣裡回信了,方嬸昨夜遇見兩個自稱周家親戚的人,他們已經把樟木箱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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