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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顧軍長出發軟軟守家等信

2026-10-09 08:10:33 作者: 半糖雲朵1

  「爹爹,你答應過不偷偷走。」

  軟軟的小手揪住護身符,顧寒霆剛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帆布包碰到門框,裡面的水壺發出悶響。

  「爸爸沒有偷偷走,爸爸在等你醒。」

  「可軟軟要是再晚一點醒,車就開走了。」

  她光著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隻腳上的棉襪歪到腳腕,顧寒霆放下帆布包,將她抱回炕邊。

  「鞋呢?」

  「軟軟來不及找。」

  「爸爸昨晚怎麼交代的?」

  「不能光腳下地。」

  「記住了嗎?」

  軟軟點了點頭,又趕緊抓住他的衣襟。

  「記住了,爹爹也要記住,到了地方先寫信。」

  顧寒霆替她穿好棉鞋,王嫂子端著熱水進屋,看到孩子已經醒了,只能把準備勸顧寒霆先走的話咽回去。

  

  「車在外面等著,趙政委已經催過一回,你們父女有話快講。」

  「王奶奶,雞蛋面呢?」

  「鍋里煮著,你爹趕不上吃了。」

  軟軟立刻從炕邊滑下來,抱起桌上的搪瓷缸。

  「可以裝在這裡,爹爹去車上吃。」

  「車上不好端面,裝兩個煮雞蛋吧。」

  顧寒霆接過搪瓷缸,軟軟卻不肯鬆手。

  「昨天說好陪軟軟吃雞蛋面,今天還沒有吃。」

  「昨天已經吃過一碗。」

  「那是四歲吃的,今天軟軟五歲,要吃五歲的面。」

  院門外又響了一聲喇叭,趙政委掀開門帘進來,軍帽上落著沒化的雪。

  「老顧,再耽誤就趕不上前面的車隊了。」

  軟軟擋在帆布包前面。

  「趙爺爺,爹爹還沒有吃麵。」

  「路上有乾糧。」

  「乾糧沒有雞蛋。」

  趙政委看了眼顧寒霆,又看向廚房。

  「王嫂子,面還能盛出來嗎?」

  「能,就是燙。」

  「裝缸裡帶走,到了車站再吃。」

  軟軟這才讓開,跟著王嫂子跑進廚房,把兩個剝好的雞蛋放進搪瓷缸,又從自己的糖紙包里取出昨天剩下的半塊水果糖。

  「這個也給爹爹。」

  顧寒霆將糖推回去。

  「你留著。」

  「爹爹路上苦的時候吃。」

  「爸爸不怕苦。」

  「那想軟軟的時候吃。」

  顧寒霆把糖放進軍裝口袋,又摸了摸胸口的小布袋。

  「護身符在這裡,糖也在這裡,爸爸不會忘。」

  軟軟仰頭看著他。

  「信寄到哪裡?」

  「寄到家屬院。」

  「信封上寫誰?」

  「寫顧軟軟收。」

  「不能寫王奶奶嗎?」

  「這是給你的信。」

  「軟軟不認識很多字。」

  「讓妞妞念給你聽。」

  妞妞抱著棉襖從門外跑進來,手裡還攥著一支鉛筆。

  「顧叔叔,我會念,我也會替妹妹回信。」

  「回信先給王奶奶看,不許在信里寫軍區的事。」

  「那寫什麼?」

  「寫她吃了幾碗飯,長了多少,右手恢復得怎麼樣。」

  軟軟趕緊補上一句。

  「還要寫軟軟有沒有想爹爹。」

  顧寒霆替她拉好棉襖領口。

  「這個不用寫。」

  「為什麼?」

  「爸爸知道。」

  汽車發動聲再次傳來,趙政委提起帆布包,站在門邊催了一句。


  「該走了。」

  軟軟跟到院門口,手指勾著顧寒霆的袖口。

  「爹爹什麼時候寫第一封信?」

  「安頓好就寫。」

  「幾天能到?」

  「路遠,可能要等。」

  「等多久?」

  「郵車什麼時候回來,信就什麼時候到。」

  「郵車會迷路嗎?」

  「不會。」

  「信會丟嗎?」

  「信封寫清楚就不會。」

  顧寒霆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看停在院外的軍車。

  「爸爸坐這輛車先去車站,再換火車,你每天在屋裡等,不許站在院門外吹風。」

  「軟軟可以去收發室問嗎?」

  「可以讓王奶奶帶你去。」

  「每天都問?」

  「每三天問一次。」

  「為什麼不能每天問?」

  「收發室還有別人的信,老周伯伯也要工作。」

  提到老周伯伯,趙政委抬手推開車門。

  「收發室的人正在接受調查,最近由小孫負責分信,孩子過去時要有人陪著。」

  王嫂子將軟軟接過來。

  「聽見了沒有,你自己不能去。」

  軟軟摟住顧寒霆的脖子,臉埋在他肩頭。

  「爹爹,你到了以後先看看護身符,玻璃珠還在,家就在。」

  「好。」

  「遇見危險要躲開。」

  「好。」

  「不能一個人追壞人。」

  「好。」

  「要先回家。」

  「爸爸記得。」

  軟軟鬆開手,又把他胸前的扣子按緊。

  「現在可以走了。」

  顧寒霆上車以後,車門還沒有關,軟軟忽然追出院門。

  「爹爹!」

  他扶著車門回頭。

  「還有什麼?」

  軟軟站在雪地上,忍著沒有往前跑。

  「生日快樂要爹爹講。」

  顧寒霆看著她,抬手碰了碰軍帽帽檐。

  「軟軟,五歲生日快樂。」

  「爹爹也要平安。」

  車門合上,軍車沿著家屬院外的路開遠,軟軟一直站在王嫂子身邊,直到車尾消失,她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王奶奶,爹爹把護身符帶走了。」

  「帶走了,他會回來還給你。」

  「今天算第一天嗎?」

  「算。」

  回屋以後,軟軟在牆上那道身高線旁邊畫了一橫,妞妞見她握筆費勁,伸手想幫忙,她卻把鉛筆換到左手。

  「這是軟軟等爹爹的第一天,要自己畫。」

  「那明天畫第二橫?」

  「每天一橫,等爹爹回來數。」

  「牆會畫滿的。」

  「不會,爹爹辦完事就回來。」

  王嫂子端來雞蛋面,軟軟把其中一個雞蛋夾到空碗裡。

  「這個留給爹爹。」

  「雞蛋放久了會壞。」

  「那晚上吃掉,明天再留一個。」

  「糧本上的雞蛋票不夠你天天煮。」

  「軟軟少吃一個。」

  王嫂子把雞蛋夾回她碗裡。

  「你爹讓你好好吃飯,你少吃就是不聽話。」

  軟軟捧起碗,小口吃著面,視線卻總往院門外跑。

  第三天,王嫂子帶她去了收發室,小孫翻完所有來信,朝她攤開手。

  「今天沒有顧副軍長的信。」

  「叔叔,你再看一次。」


  「已經看過了。」

  「有沒有寫軟軟收?」

  「沒有。」

  第六天,軟軟又站到收發室櫃檯前。

  「小孫叔叔,今天有嗎?」

  「有一封姓顧的。」

  她踮起腳,小孫卻將信遞給身後的警衛員。

  「這是司令部公函,交給趙政委的。」

  「爹爹寫的嗎?」

  「信封上沒有他的名字。」

  軟軟跟著警衛員走出收發室。

  「可以讓軟軟看一眼嗎?」

  「公函不能拆。」

  「那裡面會不會有爹爹的話?」

  警衛員腳下慢下來,卻沒有把信交給她。

  「等趙政委看完,我替你問。」

  當天傍晚,趙政委來到家裡,軟軟已經把小板凳搬到門邊。

  「趙爺爺,公函里有爹爹嗎?」

  「只有任務沿線的調動通知,沒有個人消息。」

  「爹爹到地方了嗎?」

  「車隊已經通過前面的關口。」

  「那他為什麼不寫信?」

  「那邊寄信不方便。」

  「他說安頓好就寫。」

  趙政委蹲下來,看著牆邊新添的六道鉛筆線。

  「任務有規矩,有些地方不能寫,有些話也不能往外寄。」

  「一個字也不能寫嗎?」

  「可以寫的時候,他一定會寫。」

  軟軟把準備好的信遞過去,信紙上只有幾個歪斜的大字,旁邊畫著一間房子。

  「趙爺爺能不能把這個送給爹爹?」

  「我試著隨下一批公文送過去。」

  「不能弄丟。」

  「我親手裝進公文袋。」

  趙政委走後,軟軟又在牆上添了一橫,妞妞趴在桌邊替她數。

  「一共七道。」

  「明天就是八道。」

  「顧叔叔可能明天來信。」

  「那軟軟就不畫第九道。」

  第九天早晨,郵車停在家屬院門口,小孫抱著一捆信件走進收發室,軟軟跟在王嫂子身後,看著他一封一封分開。

  「顧家的,真有一封。」

  軟軟伸出雙手,小孫卻翻到信封背面,臉色跟著變了。

  「這封信沒有經過任務駐地,郵戳是縣城照相館旁邊的郵局。」

  王嫂子沒有接信,只把軟軟拉到自己身邊。

  「寄信人寫的誰?」

  小孫將信封轉過來,上面只有六個字。

  「顧寒霆親筆。」

  軟軟剛要拆開,趙政委從門外趕來,一把按住了信封。

  「這封信不能開。」

  「這是爹爹寫給軟軟的。」

  「字跡可能是他的,信卻未必是他寄的。」

  軟軟抬頭看著那枚縣城郵戳。

  「趙爺爺,爹爹坐火車走了,為什麼信還在縣城?」

  趙政委將信裝進證物袋,封口時,從信封夾層里落出了一小截紅藍相間的線。

  「因為有人拆過他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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