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怔住。
無疑,陸知衍的這番話對蘇清顏來說太震撼了。
陸知衍居然說讓她想做什麼就去做?
她記得前世,她嫁給顧言琛之後,仿佛就失去了自我。
顧家規矩一籮筐。
不僅每天要給婆婆敬茶,還要每天給顧母按摩、給小姑子張羅婚事,為小叔子張羅前程。
她前世為了顧家,忙成了陀螺,卻在顧家嘴裡,一句好都沒有落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前世她對顧家這麼好,到底圖什麼。
現在,居然有人跟自己說,她是自由的,她可以放心大膽的做她自己。
可是這些年,為了顧家,她早已丟失了自我。
蘇清顏垂下眼瞼,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陸知衍也知道,不能逼清顏太緊,要一步一步來。
所以他主動打破寂靜說道:「我們走吧。」
蘇清顏輕輕點了點頭。
蘇清顏幫陸知衍把輪椅給推了出來。
她一路推著陸知衍往大門口走去。
兩人坐著陸家的吉普車,去到了蘇清顏的店鋪里。
因為婚禮,蘇清顏已經幾天沒有去店鋪里了。
店裡的帳也堆積了好幾天,等著蘇清顏去處理呢。
蘇清顏在店鋪里認真的算帳,而陸知衍就一直靜靜的坐在一旁,安靜的看著蘇清顏。
有一抹陽光剛好落在蘇清顏的臉上,給她白皙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連細軟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她微微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隨著她眨眼的動作,睫毛在輕輕的顫動。
此時,蘇清顏正咬著筆桿,眉頭微蹙,嘴裡念念有詞的核對著手中的帳目。
陸知衍單手支著下頜,目光描摹著她認真的側臉。
眼底蕩漾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或許是感受到了那道過於炙熱的視線。
蘇清顏抬起頭,正好撞進陸知衍深邃的眼眸里。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微微通紅,她有些不自在的開口說道:「你......一直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說著,蘇清顏還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臉。
陸知衍被發現了,也絲毫沒有躲避,反而直言道:「沒有,只是覺得今天的你格外得好看。」
蘇清顏怔住,隨即臉「唰」的一下更紅了,就像是煮熟的蝦子般。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沒聽見一樣,繼續撥弄著算盤。
只是她慌亂撥弄算盤的手,早已經出賣了她真實的內心。
陸知衍輕輕抿了抿嘴角。
他內心不由得暗爽:「清顏怎麼這麼可愛。」
顧家。
顧母和顧曉雯此時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嘴裡時不時念叨著蘇晚柔。
「真不知道你哥是怎麼想的,居然娶了這麼一個金疙瘩進來,飯也不做,活也不干,成天就知道窩在她的那個房間裡,等著吃,人家娶媳婦是娶進來伺候公婆的,我們家娶媳婦反過來還要我去伺候她,呵,真不知道造的什麼孽。」
顧母的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滿和強烈的諷刺。
以前蘇清顏還沒嫁進來的時候,就會主動幫她分擔家務。
不像這個蘇晚柔,現在都嫁進來了,活也不干,飯也不做。
真不知道娶她有什麼用,顧母越想,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就是啊,為了給她湊彩禮,我們家可是欠了很多外債的,她倒好,兩手一擺,啥都不管。」
那時候,大哥非說蘇晚柔和蘇清顏不一樣,彩禮自然也得豐厚點。
可是他們家哪還有錢給彩禮,於是到處去外面借錢,給她湊了一百塊錢彩禮,再加了一台收音機。
簡直就是掏空家底娶了這麼一個喪門星。
顧曉雯現在想想,還真是不值。
要是娶蘇清顏,不僅不要彩禮,而且還會倒貼嫁妝。
他們家也不至於欠這麼多錢。
之前還找劉家借了一千塊錢,現在林林總總加起來他們家已經欠了一千多塊錢了。
真不知道大哥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時至今日,她也沒看出蘇晚柔對他們家有什麼用啊。
大哥還非拿她當個寶一樣。
自己以前雖然不喜歡蘇清顏,但現在她更不喜歡這個蘇晚柔。
蘇清顏至少時不時的會給自己買東西,而蘇晚柔呢,就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紅包居然才給她封了五塊錢,真是摳得要死。
「要我說啊,這錢就應該拿蘇晚柔的嫁妝來還,蘇家條件也不算差,而且蘇清顏是她姐姐,所以蘇晚柔的嫁妝應該也不至於很寒酸吧。」
顧母提議道。
顧曉雯覺得有道理,雖然蘇晚柔的嫁妝可能比不上蘇清顏,但應該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吧。
好歹都是蘇家的女兒。
顧曉雯和顧母一拍即合,兩人就前往蘇晚柔放嫁妝的倉庫。
顧家有個專門的倉庫,用來堆放雜物的。
昨天太忙了,嫁妝送來的時候,他們也沒看,就直接放進了倉庫。
顧母和顧曉雯推開倉庫的門,放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蘇晚柔的嫁妝箱子。
因為蘇晚柔的嫁妝箱子就放在門邊,而且都是大紅木箱,顯眼得很。
顧母和顧曉雯一個一個的打開這些紅木箱,越看她們的臉色就越陰沉。
只見箱子裡,全是一些繡花被褥,幾件破破爛爛的衣裳,一個紅色的牡丹臉盆和痰盂,還有一個紅色的暖水瓶。
可以說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這簡直連蘇清顏的一根毛髮都比不上。
顧母真是要氣死了。
這蘇家什麼意思?
這不是明擺著在羞辱他們顧家嗎?
蘇清顏以前隨隨便便送她點什麼,都比這些破爛貨值錢。
這撐死就賣個十來塊錢,這還是往高了說。
誰家嫁妝送的這麼寒酸。
怎麼說也要有個電視機和收音機。
「媽,這蘇家不是明擺著騙婚嗎?我們送去了那麼多彩禮,結果她就給我們回了這麼些嫁妝,我看蘇家根本就沒把我們顧家放在眼裡。」
顧曉雯氣憤的說道。
「要我看啊,這蘇晚柔和蘇清顏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就算是從蘇清顏手指縫裡漏一點出來,都可以夠我們家用小半年的了,也不至於這麼寒酸,我真不知道哥被這個蘇晚柔給下了什麼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