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為蘇清顏的繼母,她還在這兒。
而他卻當著她的面說要去給一個死人上香。
他根本就沒有把她這個正兒八經的蘇夫人放在眼裡。
如果說這話的是別人,她一定當場就翻臉。
可是這人是陸首長,她心裡再不舒服又能怎麼辦呢。
蘇清顏不免有些驚訝,不敢相信的再次反問:「你要去給我母親上香?」
陸知衍點點頭:「嗯,怎麼?不可以嗎?」
蘇清顏連忙搖搖頭:「不是,當然可以。」
只是蘇清顏不免有些恍惚。
前世,顧言琛從來都沒有給她母親上過香,就算每次她主動提起,顧言琛也是找各種理由拒絕。
在他心裡,從始至終估計就只有顧晚柔。
因為前世,顧言琛不僅不給她母親上香,還對林淑清格外親近。
她每次找他說林淑清是害死她母親的兇手,顧言琛都會訓斥她。
還經常對她說林淑清既然已經嫁給了她的父親,那林淑清就是她的母親。
讓她把林淑清當親生母親一樣對待,可是她怎麼可能會認賊作母呢。
為這事,他們沒少吵架。
吵到最後,她都差點妥協了,甚至她還會自我懷疑,覺得是不是自己不該如此斤斤計較。
顧言琛對林淑清好,也只是想緩和她們兩個的關係。
可是事實證明並不是這樣的,顧言琛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蘇晚柔。
這也是蘇清顏這輩子才明白的事情。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剛和她結婚三天的男人,居然會主動提出去給她母親上香。
蘇清顏帶著陸知衍來到了家裡平時堆放雜物的小屋子。
裡面的東西很多,很雜亂,但明顯是被人收拾過了。
那些雜物都整齊有序的擺放在一旁,而雜物間正中間擺放著一個桌子。
桌子上面有一個木製的牌位,牌位前擺放著一些貢品。
但是牌位面前的香已經燃盡了,現在就剩一點殘根,擺明了是很久都沒人來上香了。
蘇清顏看著母親的牌位,低垂著頭,不禁陷入了沉思。
蘇家沒有專門供奉牌位的祠堂,祠堂一般都是大家族才有的。
蘇家有一個小靈堂,之前,母親的牌位本來是擺放在靈堂那兒的。
但是林淑清進門之後,說看著礙眼,就瞞著蘇崇禮把母親的牌位私自扔進了雜物間。
當時,蘇清顏找林淑清鬧過,也找蘇崇禮告過狀,可結果可想而知。
不是被罰禁閉就是被蘇崇禮呵斥,三天不准她吃飯。
後來她也只能趁著他們不在的時候,把雜物間給偷偷打掃了,然後偷偷給母親上香。
蘇崇禮看到蘇清顏帶著陸知衍進了雜物間,不由得一慌。
他狠狠的瞪了林淑清一眼。
都是這個蠢貨,說什麼看葉氏的牌位礙眼,非要丟進雜物間。
要是葉氏的牌位現在還擺在靈堂,今日陸知衍去到蘇家靈堂祭拜,也算是光耀門楣了。
陸知衍拿起三根香點上,就開始祭拜了。
「母親,這是陸知衍,是我的丈夫,您放心,他對我很好。」
蘇清顏本來說這話,是想讓地底下的母親安心。
可是只有她知道,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這話已經不是說說而已了。
陸知衍確實是個合格的丈夫。
即使他是因為家教使然,但是蘇清顏也已經很滿足了。
這樣就很好了。
「母親,您放心,以後有我在,一定不會再讓人欺負清顏了,還請您放心的把清顏交給我。」
說完,陸知衍就鞠了三個躬。
蘇清顏知道他說的是客套話,自然也沒往心裡去。
祭拜完之後,陸知衍皺著眉頭,問道:「母親的牌位為什麼擺在雜物間?」
「因為林淑清說看我母親的牌位礙眼,所以就扔進了雜物間。」蘇清顏的聲音有點低落。
陸知衍心裡狠狠一疼。
他知道清顏這些年過得很苦,可是卻沒想到連母親的牌位也被人給扔進了雜物間。
對不起,清顏,是他來晚了。
陸知衍輕輕摸了摸蘇清顏的發頂,柔聲問道:「清顏,要不要把母親的牌位帶去陸家祠堂供奉著?」
蘇清顏詫異抬頭看著陸知衍,眸子中滿是不可置信。
帶去陸家祠堂?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她還沒見過哪家女子把自己母親的牌位帶去夫家祠堂的。
這貌似不合規矩吧。
「這......不太好吧。」蘇清顏猶豫的開口。
前世,顧言琛連給她母親上香都不願意,說他堂堂一個教授,怎麼能給一個最下賤的商人上香呢。
可是他卻忘了,最開始,是他口中這個最下賤的商人資助了他,卻沒成想,資助了一個白眼狼。
呵呵,還有蘇崇禮,這麼多年,他連看都不來看母親一眼,說是怕自己母親髒了他蘇崇禮的眼。
還真可笑,利用完了就一腳踢開。
所以她以為天下所有男子都一樣。
可是面前這個男人不僅主動給她母親上香,還說要帶去陸家祠堂供奉。
蘇清顏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裂開了。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現在是我的妻子,你的母親也是我的母親,我們把她帶回陸氏祠堂是天經地義。」
說著,陸知衍就主動上前幫忙捧著葉氏的牌位。
蘇清顏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說道:「知衍,還是......還是我來吧。」
陸知衍能讓自己母親的牌位進入陸家祠堂,她就已經很感激了。
怎麼還能讓人家親自捧回去呢。
陸知衍已經對自己夠好了,自己不能再麻煩他了。
陸知衍躲過蘇清顏伸過來的手,說道:「清顏,沒事,這現在也是我的母親了,就讓我來吧。」
蘇清顏愣在原地,顯然是沒想到陸知衍會這麼說。
在她愣神之際,陸知衍已經走出了雜物間。
外面蘇崇禮看到陸知衍出來了,立馬臉上堆滿笑容迎了上去。
但是在看到他手中捧著葉氏的牌位時,蘇崇禮臉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問道:「陸首長,您這是......」
「清顏母親的牌位一直放在雜物間,我看蘇家似乎並不想供奉清顏母親的牌位,所以我決定今天把清顏母親的牌位帶去我陸家祠堂供奉著。」
陸知衍神情平淡的說道,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