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無良,是那死者的名字,也是大嬸的丈夫。
「那天晚上,是我把老鼠藥下在飯菜裡面的。」
大嬸承認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這時,趙警官趕緊追問道:「你為什麼要殺他?」
只見大嬸雙目無神的看著趙警官,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呵,你們體會過那種絕望的感覺嗎?」
還不等他們回答,大嬸又自問自答道:「不,你們沒有。」
「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怎麼會體會過我們這種底層人所受的苦呢。」
大嬸把自己的衣袖挽了上去,頓時,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傷疤顯露在了眾人眼前。
有的傷疤已經結痂了,但有的傷疤卻還是泛著紅痕,明顯是新添上去的傷口。
眾人不禁唏噓一聲。
「你這是怎麼弄的?」蘇清顏沒忍住,率先問出聲。
這位大嬸的手臂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
手臂上就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全是大小不一的傷疤。
如果手臂上都有這麼多傷,那不敢想,身上會不會有更多的傷......
還沒等蘇清顏想清楚,大嬸再次掀開額前的頭髮,額頭上有道很長的疤痕。
看起來應該是很久了。
隨後大嬸把額前的頭髮放下,苦笑一聲,繼續開口說道:「看到了吧,這些都是劉無良打的,這麼多年了,他一喝醉了就打我,或者心情不好了也打我,就在前段時間,我抓到他出軌了,我提出離婚,他覺得丟人,不但不肯離婚,還變本加厲地打我,甚至把我吊在房樑上打,說真的,那一刻,我對他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蘇清顏皺著眉頭。
這種痛苦她不能理解,雖然她小時候也吃過很多苦頭,但大多數都是心理的折磨。
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所以她也不知道怎麼說。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要去走上這條不歸路?」趙警官神情嚴肅地開口質問道。
「我報過警啊,但當時警察怎麼說的,他說這是家事,他們無權插手,等警察走後,等待我的又是一頓毒打,好幾次我都差點死在他手裡了,你懂那種瀕臨死亡的絕望感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
現在這年代,對女性太過苛刻了。
離婚要被人指指點點,就連家暴也能說成是夫妻間的打打鬧鬧。
鄰居們就算知道有人被家暴,也依然會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讓女子多忍忍就過去了。
可是這樣,對女子公平嗎?
呵呵,也對,現在這年代對家暴的意識還沒那麼強,就連法律也還未充分重視家暴問題。
所以大嬸是被這吃人的世道逼得走上了絕路。
雖然說那劉無良是死有餘辜,可是法不容情,殺人者不管什麼原因都要付出該有的代價。
「其實吧,我本來還沒有勇氣殺他的,我打算要不就這樣被他打死算了,反正活著對我來說也是種折磨,死了也許是種解脫。」大嬸的聲音帶著些沙啞。
「可是有一天,有一個人找到我,他說,他能幫我脫離苦海,這讓我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
「是誰?」趙警官立即追問道。
也是,大嬸被欺壓了這麼多年,早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要不是有人教唆,她估計也是不敢做出這種事的。
「是人民大藥房的王老闆,他那天找到我,給了我一個老鼠藥和一粒黑色的藥丸,我不知道那藥丸是什麼,他只是說,讓我把老鼠藥下在劉無良的飯菜里,然後再把藥丸給他吃了,其實我當時是拒絕的,我不敢,我怕如果被他發現的話,我又會遭到毒打,但當時王老闆說他有辦法讓我完美脫身,而且成功後會給我一大筆錢,讓我離開這裡,我真的太渴望離開這裡了,我太渴望自由的感覺了,所以我當時就鬼迷心竅的答應了。」
蘇清顏聽後,有些疑惑。
人民藥房的王老闆?
她記得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啊。
他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的來陷害她?
「王老闆?他為什麼要陷害我?我有得罪過他嗎?」蘇清顏把自己的疑惑問出口。
「因為你賣的治療瘧疾藥丸太火了,甚至帶動了整個藥鋪的生意,而他的藥鋪的客人則減少了很多,甚至他手裡囤了很多治療瘧疾的藥丸,現在全砸手裡了,所以他想把你搞垮之後,自己再利用高價瘧疾藥丸來賺取百姓的錢。」
大嬸解釋道。
蘇清顏眼神一凝,為了搶生意,居然教唆別人去殺人。
一個藥鋪的老闆,居然如此枉顧人命。
真是該死!
只是他難道沒有想到屍體要屍檢的嗎?
只要屍檢,事情一下子就真相大白了。
這個王老闆真的是又蠢又壞。
「好了,事情我已經說清楚了,你們要槍斃我還是怎樣,我都悉聽尊便,只是我有一點,錯事都是我做的,只希望你們不要牽連到我的兒子。」說完,大嬸就閉上了雙眼,一副聽命的樣子。
其實她早已經不怕死了。
甚至有想過,有一天她會不會死在劉無良的手裡。
可是沒想到,她在死之前,還能拖劉無良給她陪葬,她已經很滿足了。
只是希望黃泉路上,不要再遇見劉無良了,她不想讓劉無良來髒了她的輪迴路。
蘇清顏無聲的瞥了趙警官一眼。
其實這大嬸也是個可憐人,若不是被逼無奈,她肯定不會走到這一步。
「趙警官,大嬸也是被逼無奈,她要是不把劉無良殺了,那死的就是她自己,所以她這也是自保行為,希望趙警官能酌情處理。」
蘇清顏終究還是沒忍住,為大嬸求了情。
她實在是無法看著一個可憐人,就這麼死去。
而且她從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從前她總是在想,要是那么小的她,有個人能伸出援手幫她一把就好了。
可是她盼啊盼,沒有一個人朝她伸出過援手。
她曾以為顧言琛就是自己的歸宿,是自己的全部,可是到頭來,顧言琛也是個推她下地獄的劊子手。
所以她無法對大嬸見死不救,她只能試著去幫大嬸求情了。
具體怎麼判,還是得看趙警官。
一旁的陸知衍從進來到現在,沒有說一句話,他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雖然說這位大嬸是情有可原,可是她還是幫著別人陷害了清顏,他不是聖人,所以他做不到原諒這位大嬸。
可是清顏很善良,她估計也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所以才會開口為這位大嬸求情。
陸知衍心疼的眼神落在蘇清顏的身上,同時,他也感覺很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