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琴就這麼跪在門口。
這邊因為住了蘇禹江這些壞分子,現在少有人來,可少人來,不是說就真的沒有人經過。
蘇禹江看著陳秀琴手上的岳姍姍有點頭痛。
「你先起來。」
「我不起來,你不救三丫,我就不起來。」
「你要讓我給她看傷,也要先起來再說吧?」
陳秀琴聽到蘇禹江這樣說,臉上是得逞的笑意,她快速的起身,讓蘇禹江給岳姍姍看傷。
蘇禹江仔細的檢查過岳姍姍的瞳孔,然後看她手上的傷。
認真檢查過後,他最後搖了搖頭。
「抱歉,我幫不了你。」
「蘇醫生?」
「她這個情況太嚴重了,你要送她去縣城醫院,木板固定已經沒用了,她手斷了,要打石膏。」
陳秀琴瞪大了眼睛:「打,打石膏?」
「對,打石膏。」
蘇禹江看著陳秀琴,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她這個傷拖的時間有點久了,骨頭沒長好,又受到二次傷害。如果不打石膏,手肯定是恢復不了的。你最好是現在就帶她去縣裡的醫院。」
「去縣醫院?」
陳秀琴嗓門瞬間提高了八度,滿臉的不情願 。
「蘇醫生,這,去縣裡看病得花多少錢啊?我們鄉下人,哪有錢去縣城治病?」
蘇禹江微微皺眉 :「這不是花多少錢的事,而是如果不去,她的手會留下 後遺症。這個可是會影響她一生的。」
陳秀琴不願意。她低下頭看了眼一直昏迷不醒的岳姍姍,再抬頭看向蘇禹江時,換上了一臉討好的笑。
「蘇醫生,你看,你可是大城市回來的醫生。你的技術那肯定比我們縣城的醫生強。你這樣,你就像上次那樣,幫她固定一下。反正鄉下的孩子養得糙,沒那麼嬌貴,總歸會自己長好的。」
蘇禹江眉頭緊鎖,眼中帶著幾分不喜。
他在醫院最怕和最不喜歡的,就是遇到這種家長,把錢看得比孩子的身體重要。
「這不是孩子嬌貴不嬌貴的問題。她現在骨頭錯位,要是不及時復位打石膏。以後這隻手可能就廢了。可能到時候拿東西都拿不起來。你不帶她去,就是毀她一輩子。」
他話說得很重,對付這種人,不把話說嚴重了,對方根本不會聽。
「廢,廢了?她手會廢掉?」
陳秀琴咽了咽唾沫,她看著手上的岳三丫,眼中有點心疼,但不多。
想到要去縣城醫院花的車費和醫藥費,那點子心疼又消散了。
本來就是賠錢貨,還要花錢給她治病?
要是讓老太太知道,都能生吞了她。
再說了,這手暫時看著也沒咋樣,說不定是蘇禹江故意嚇唬自己呢?
更別提這死丫頭一天天的就知道給自己找事,真手疼也讓她自己受著。
「是。如果不及時醫治,手會廢掉。」
「蘇醫生,我們家真沒錢。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就像上次那樣,幫她包一下。謝謝你了。」
蘇禹江不敢置信的看著陳秀琴,他沒想到自己都把話說得這麼嚴重了,陳秀琴竟然還能這樣狠心?
「我再說一次,她這傷我真治不了,要去縣城醫院。」
「蘇醫生,我求你了,我們家真沒錢。你就幫她包一下,我謝謝你了。」
陳秀琴說完,又要下跪。
蘇禹江看著她這個模樣,目光落在岳姍姍身上。
到底是醫者仁心,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顧。
「我可以幫她包紮過,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以後她的手要是真的廢了殘了,可不關我的事。」
「你放心蘇醫生。是廢是殘都是這丫頭的命。 」
蘇禹江看著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轉身去屋裡拿出了藥箱,將岳姍姍的手重新拆開,包紮過一次。
做完這一切,他一點都不想看到陳秀琴。
「行了。你們走吧。」
陳秀琴還想問問為什麼岳姍姍會昏迷不醒,但看蘇禹江轉身的背影,只能算了。
「死丫頭。真是個討債鬼。害得老娘臉都丟盡了。」
罵罵咧咧的把岳姍姍抱了起來,陳秀琴真的一肚子火氣 。
死丫頭,殘了算了。反正就算是手殘,也不影響她收彩禮。
**
岳姍姍是被一陣鑽心的痛給疼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家裡熟悉的房頂。她還來不及思考,左手手臂傳過來的痛意讓她瞬間清醒。
看著那隻重新包紮過的手,她明顯的感覺到,這次的痛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
她的手——
「啊。好疼。好疼。」
陳秀琴正在自己屋裡納鞋底,聽到岳姍姍的叫聲,她放下手上的鞋底,三步並兩步進了屋。
「醒了就老實點躺著,別一天天盡惹事。」
「媽,我,我手怎麼了?」
明明之前,沒有這麼痛的?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你問問你自己。我不是說了,讓你別亂跑,就待在家裡,你呢?你瞎跑什麼?」
「我沒有,我——」
岳姍姍想起來了,她想借蘇陌尋氣運,結果摔了一跤。
氣運沒借到不說,系統還直接休眠了。
「啊——」
巨大的失落和不甘讓岳姍姍尖叫出聲。
結果後背狠狠挨了一記。
「嚎喪呢?叫什麼叫?給我老實點,你再折騰,老娘把你扔出去。」
岳姍姍眼角帶著淚,她看著陳秀琴,表情帶著哀求 。
「媽,我手真的疼,你再帶我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一方面她是真的疼,一方面是她還不死心,想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接近蘇陌尋。
「別叫了。蘇醫生已經給你看過了。他說你這個手他治不了,要去縣裡。」
什麼?
岳姍姍瞪大了眼睛:「蘇醫生看過了?」
「對,看過了,說要去縣裡。」
「媽,那我們現在就去。去縣裡看——」
「想什麼呢?去縣裡?不要錢啊?家裡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啊?」
「媽。」
岳姍姍急了,她伸出右手,試圖去拉陳秀琴。
「我手真的很疼,要是不去縣裡,以後萬一落下病根——」
「那也是你的命。」
陳秀琴不耐煩應付岳姍姍,從她手上抽回自己的手。
「早跟你說了讓你別亂跑,你非亂跑。只是一隻手而已,你這不還有一隻手嗎?行了。反正家裡沒錢給你治。你要是想你的手好,就自己老實點。念著你手傷,這段時間沒讓你幹活就不錯了。你可別得寸進尺。」
岳姍姍看著陳秀琴頭也不回的離開,再看看自己傷上加傷的左手,心中的恨意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