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你為什麼說這個水不能喝啊?」
周夢玉這會是真口渴了,她不明白岳舒虹為什麼說這個水不能喝。
「是啊。」
邱藍也跟著開口:「對啊。這可是我們早上剛泡的。」
尤其是剛跑回來的嚴永安和易天華。
兩個人累了一下午了,這會渴得喉嚨都要爆炸了。
「這個茶不是你們早上泡的。是剛才有個哥哥回來重新泡的。」
「啊?」
「小朋友,你說這個茶是新泡的?」
周夢玉有點不信,可是這個杯子還帶著溫度,要是早上泡的,確實應該已經冷了。
「是。是一個哥哥新泡的。而且他泡的不是你們的茶葉。是番瀉葉,番瀉葉是瀉藥,吃了會拉肚子的。」
「番瀉葉?」
幾個知青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些驚疑不定。
「小寶,你怎麼知道,番瀉葉吃了會拉肚子?」
「下午鄭大夫告訴我的。」
岳舒虹看著眼前幾個人:「你們這有個哥哥說身體不舒服,讓鄭大夫給他開藥,開的就是番瀉葉。我跟著那個哥哥回來,我親眼看到他把番瀉葉泡在這個茶壺裡。」
「小寶。你真的看到了嗎?」
「小寶你為什麼會跟著那個哥哥回來?」
「因為我有功課不會。」
岳舒虹笑了笑,舉起了手上的課本。
「我想知道這首詩寫了什麼,就想問問那個哥哥,結果就看到他把番瀉葉泡在這個茶壺裡。」
岳承勇看著自己家妹妹:……
廚房裡的知青站在那,看著手上還冒著餘溫的碗有些不太確定。
這壺裡是瀉藥?
「小寶,你確定你看見有個哥哥在這裡泡了番瀉葉?那,那個哥哥在這裡嗎?」
岳舒虹重重的點頭,然後掃了一圈眼前的知青。
「那個哥哥不在這裡。」
知青點八個知青,七個都在,只有一個人不在。
周夢玉表情很嚴肅。
「小寶,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沒有。」
岳舒虹看著眼前這些知青,她不願意以惡意去揣測別人。
但眼下這個情況,已經指向很明顯了。
邱藍和向晚晴更小,兩個人相對單純,看著手上的碗,帶著幾分疑惑不解。
「新城是不是弄錯了?又或者是他沒找到其它能泡茶的壺?」
向晚晴的話引得在場的知青都看向她。
周夢玉直接從碗櫃拿出另一個小茶壺出來。
那個小茶壺是倉庫里原來就有的。大茶壺是因為他們這人多,村長考慮了情況後,專門從隊裡拿了個不用的過來。
夏天天本來就熱,不用大茶壺泡茶水根本不夠喝。
事實上,村里對這些知青,算是很照顧了。
現在,看著那個小茶壺,在場的人都沒說話。
邱藍不明白:「這有小茶壺,賈大哥是不是忘記了?」
所有人的視線一起落在她臉上,她撓了撓頭。自己也反應過來,這個理由不成立。
明明有小茶壺,賈新城不用,非要把會導致腹瀉的藥用大茶壺泡?
「為什麼啊?」
邱藍是真不明白,她不明白,周夢玉幾個人卻是想明白了。
大家都不蠢,一下子就想到了明天的考試。
發現他們想明白了,岳舒虹也不說了。
「太過分了。」
林書強和林飛揚兩兄弟年輕氣盛,兩個人用力拍了下桌子。
「賈新城這是想害了我們全部的人參加不成考試吧?」
邱藍和向晚晴都愣住了,她們都忘記了,還有明天的考試。
這一杯茶喝下去,那明天的考試可就真的不用參加了。
「不可能吧?」
向晚晴今年才17歲,她初中都沒上完,也不覺得自己能考過其它人。
可是——
「嚴哥上過高中,賈哥為什麼要這樣?他——」
她後面的話沒說,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嚴永安也是高中生,賈新城要害,為什麼不直接給嚴永安下藥呢?
沒有人說話,岳舒虹卻大概能猜出來。
如果只給其中一個人下藥,目標太明顯。
全部的人都喝,大家一起拉肚子。
賈新城可能也會跟著喝,但是他一定是喝得更少的那個。
到時候裝模作樣跑一兩趟廁所。考試的時候就說自己超常發揮。
不但不會有人懷疑他,大家還會覺得,他實力出眾,能力超強。
知青們沒有說話,大家當時一起下放到這裡。
一起上工了這些時間,不說其它,革命友誼應該是有的吧?
就算沒有,大家天南海北能聚到這裡,怎麼也是個緣分,怎麼就能下這樣的黑手?
沉默的瞬間,院門外傳過來一陣腳步聲。
一群人一起看向門口。
賈新城這會哼著小曲走了進來,他手上還拿著農具。
進門後看了眼,發現大家都在廚房後,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明顯的弧度。
岳舒虹看到了,其它人都看到了。
賈新城進了廚房,看到大家都倒了那茶壺的水,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你們今天走得好快。我還有活沒幹完,拖到現在。」
他自顧自解釋,然後拿了個碗要為自己倒茶。
他算好了,這一壺茶每個人倒一碗,到他這裡差不多就沒有了。
他這樣想,也這樣做。手只是碰了茶壺一下,根本沒拎起來,就要往外面 走。
「茶沒了?那我去外面——」
舀井水三個字還沒說出來,賈新城就敏銳的發現,氣氛不太對。
「你們怎麼這樣看著我?」
說話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在場的其它知青手上都端著個碗,可是沒有一個人喝裡面的茶。
「怎麼了?」
賈新城咽了咽唾沫,強裝鎮定。
「幹了一天的活你們不渴啊?」
嚴永安向前一步正要開口,周夢玉按住他的手,跟著往前一步。
「渴。不過不是等你一起回來嘛。」
她拎起了那個茶壺,有岳舒虹的提醒在前,這茶壺可還剩下不少的茶。
「新城,這裡還有茶,你不用去外面 喝井水。」
說話的時候,周夢玉把茶壺裡的茶水,直接倒在了賈新城手上的碗裡。
「喝吧。」
賈新城看著那碗茶,額頭上開始出汗了。
「我,我——」
「這個茶可是一早泡的茵陳,最是清熱去暑。」
賈新城端著那個碗,額頭上的汗流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