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賈哥,你流這麼多汗,一定很熱吧。趕緊把這茶喝了,解解暑。」
說話的是林飛揚,他雖然也不認為自己考得上,但賈新城這樣的行為,他更看不上。
賈新城端著碗的手有點抖。
他放了多少番瀉葉他很清楚,這一碗要是下去,明天他也不用考試了。
「那個,我——」
賈新城正在想著給自己找藉口,目光就看到了一站在灶台邊的岳舒虹和岳承勇。
「這裡怎麼有兩個小朋友?小朋友,你們來這幹嘛?」
賈新城像是找到理由一樣,看著眼前的岳舒虹和岳承勇上前兩步。
「你們渴不渴?哥哥倒杯茶給你們喝。」
賈新城說話的時候,試圖將手上的碗放到岳承勇手上。
周夢玉臉都紅了。
她一個箭步上前揮開了賈新城的手,動作太大,賈新城手上碗裡的茶潑出了大半。
他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喜色,不過對上周夢玉時,還是一副不解的樣子。
「夢玉,你這是幹嘛?」
「我幹嘛?」
周夢玉指著賈新城,目光兇狠。
「賈新城,你是不是人?你竟然給孩子喝瀉藥?」
「你別胡說。什麼瀉藥,哪來的瀉藥?」
話說開了,在場其它知青也不裝了。
他們把手上的碗放了下來,一起看著賈新城。
「當然是這茶壺裡的瀉藥了。」
嚴永安瞪著賈新城,目光相當不客氣。
「賈新城,你也太卑鄙了吧?為了不讓我們能跟你競爭,你竟然故意在茶水裡下藥?」
「胡說八道。」
賈新城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知道這事,但他是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誰下藥了?這個茶不是你們自己早上泡的嗎?」
「是嗎?」
「可是我們早上泡的明明是茵陳。現在這個茶壺裡的,是什麼?是番瀉葉。」
聽到番瀉葉三個字時,賈新城臉色微變。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藉口。
「哪來的番瀉葉,這分明就是茵陳。」
「你說這個是茵陳,那你就把這碗喝光吧。」
周夢玉將自己自己放桌上那碗茶重新端起來,遞到了賈新城面前 。
賈新城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避開周夢玉手上的碗。
「是,是有一點番瀉葉。那是我腹脹,不小心放錯了。」
「放錯了?」
嚴永安看著賈新城這麼短時間就改口,簡直氣笑了。
「如果是放錯了,那為什麼你剛才不承認?如果是放錯了,這裡明明還有茵陳茶,你為什麼不用那個小茶壺?」
「沒錯。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胡說八道。」
賈新城嗓門提高了好幾度。
「我說了,我就是放錯了,我……我沒找到小茶壺,可以了吧?」
「這個哥哥你說謊。我看到你泡了茶。」
賈新城重新看向岳舒虹,他的目光有幾分兇狠。
「小朋友,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說。」
「我沒有亂說。我剛才去找鄭大夫,看到你去他那裡開藥。我本來想著村長爺爺說,要從你們裡面找個老師,那你一定能教我功課,我就跟著你回來了。然後我就看到了,你把鄭大夫給你開的番瀉葉都泡在這個茶壺裡。」
「你——」
賈新城泡番瀉葉的時候,生怕知青點其它人會回來,都沒有注意到外面有沒有人。
事實上岳舒虹也不在現場,她只是根據茶壺的熱度推測出來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把番瀉葉泡在這個茶壺裡,你想讓其它的知青哥哥姐姐拉肚子。」
「你……你胡說什麼?」
賈新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我和他們都是知青,我為什麼要害他們?你這小丫頭片子,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把這個茶壺裡的茶,拿去給鄭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
岳舒虹看著賈新城,絲毫不怵。
「你說你只是順手放錯了,那這裡原來應該還會有茵陳茶。可是沒有,那說明你是洗乾淨了茶壺才泡的番瀉葉。不是嗎?」
「我——」
賈新城還真的是洗乾淨了茶壺才泡的,主要是他怕茶葉的作用相衝,到時候起不到作用。
「鄭大夫說了,番瀉葉藥效很重,喝多了會拉肚子。你洗乾淨茶壺才泡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要害其它哥哥姐姐拉肚子。」
「我沒有!我真的只是自己喝……」
賈新城還想狡辯,但對上其它人的視線,他後面的聲音小了下去。
「我,我——」
「賈新城,你太惡毒了。」
周夢玉的話其它人沒附和,但臉上的表情很明顯都是一個意思。
「賈新城,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林飛揚氣得渾身發抖。
「我們把你當兄弟,你卻為了一個老師的名額就要害人?」
「就是,明明我們之前說好了,不管是誰考上了,大家都要為他高興。你呢?為了不讓別人考上,用這樣下作的方式。」
「夠了。」
賈新城聽著這些人左一句又一句的指責,沒忍住 大喝一聲。
「我為自己爭取機會有錯嗎?你們又有多高尚?天天抱怨上工累的不是你們嗎?想著回城的不是你們嗎?大家都一樣,不過是你們沒機會實行罷了。」
賈新城的話,直接引了眾怒。
周夢玉看著眼前人,她在氣憤之外,理智回歸。
「賈新城,你別為自己的卑劣找藉口。你是高中生,你明明比我們更有機會。但你還要用這樣的方式。分明就是你自己品德敗壞。」
「沒錯,明明是你自己的問題,別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壞。」
「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老師,也不配有參加考試的資格。」
周夢玉看著其它人,目光堅定:「我要將這事報告到村里,並取消賈新城的考試資格。」
「同意。」
嚴永安第一個響應,林家兩兄弟跟在後面附和。
「同意。」
七個知青,都同意把這事報到村里,並取消賈新城的考試資格。
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知青,賈新城慌了神。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眼中再沒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不,不能報給村里。」
「我錯了。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不能跟村里說,否則我就完了。」
在場沒有一個人出聲,大家看他的表情充滿了冷漠。
看到一直相處的人變成這樣,賈新城直接膝蓋一彎。
「我求你們了。我,我也不想的。我真的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你們原諒我。我,我可以不參加明天的考試,求你們不要把這事告訴村里。求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