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母親猙獰憤怒的面孔,岳姍姍終於閉上了嘴。她咬著嘴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毒。
她明明是為了陳秀琴好,真讓陳秀琴把孩子生下來,日子難過的還不是她自己?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心裡恨陳秀琴下手太狠,最終還是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退出了房間。
陳秀琴坐回床上,手捂著肚子,怒火中燒又帶著幾分憂心。
萬一那個死丫頭說的是真的——
「不,沒有萬一。」
「這一胎一定是個兒子。肯定是。大家都說是!」
她語氣肯定,也不知道是在勸自己,還是在安慰自己。
不過這樣一來,陳秀琴對岳姍姍就更不喜了。
死丫頭,一回來就給她找不痛快。
這幾天她要是不能安分一點,她就把她扔出去。
真是個死丫頭,一天不打都不行。
岳姍姍頂著腫了半邊的臉回了房間,房間本來已經洗漱好的岳紅梅和岳秋菊,這會正在寫字。
岳姍姍看到她們桌上的課本時,眼睛都直了。
「大姐,二姐,你們這個課本哪來的?」
她今天一天的情緒起伏很大,一開始是擔心自己回不來,回來後又陷入在了好不容易回來的放鬆里。
吃飯的時候又被告知陳秀琴懷孕了,這些事一件接一件,讓她根本沒時間反應。
她這才想起來,剛才進房間時桌上有個書包。
現在看到岳大丫岳二丫竟然在寫字?還有課本?
岳秋菊不想回答岳姍姍的問題,岳紅梅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臉頰上的巴掌印時微微皺眉。
「三丫,你臉怎麼了?」
「我——」
岳姍姍想到自己剛才經歷的,表情一下子委屈了起來。
「我讓媽把孩子打了,她不聽,還打我。」
岳紅梅和岳秋菊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想到。岳姍姍竟然膽子 這麼大?
「三丫,你瘋了嗎?咱媽想弟弟想了多久?你怎麼能讓她打掉呢?」
「她懷的是女兒,不打掉幹嘛?等著生下來被奶奶扔茅坑溺死嗎?」
岳紅梅和岳秋菊怔住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岳紅梅。
「你怎麼知道咱媽懷的是妹妹?」
陳秀琴之前三胎懷相都不好,把她折騰得夠嗆。懷相不好,生下來還是姑娘,所以陳秀琴別提多鬱悶 了。
這胎陳秀琴懷相好,幾乎沒什麼不舒服。
她在家裡不止一次說,這次一定是兒子。
岳紅梅和岳秋菊雖然看不出男女,但也知道,多一個弟弟對她們來說,才是好事。
「我就知道。」
岳姍姍哼了一聲,覺得跟這兩個人說不著。
「大姐,二姐,你們還沒說,你們哪來的課本呢?」
「我和你二姐去上學了。這個課本是學校發的。」
「上學?」
岳姍姍又是一個震驚。
「你們怎麼可能去上學?誰同意的?」
「沒人同意。我們自己想上的。」
「你們哪來的錢?」
「我和你二姐自己掙的。」
岳紅梅沒打算多說:「行了,你臉上還有傷,早點睡吧。」
「說清楚。」
岳姍姍不死心,她按住了岳紅梅要把課本收起來的手。
「爸媽會同意你們上學?」
「爸媽不同意。」岳紅梅將課本從岳姍姍手上抽了回來:「也不肯給我們出學費,不過我們自己出學費,爸媽也拿我們沒辦法。」
「你們哪來的錢?」
「說了,自己掙的。」
岳紅梅是不會把岳舒虹帶他們去採藥的事告訴岳姍姍的。
她直覺岳舒虹不會喜歡岳姍姍知道這些事。
「你們怎麼掙?我也想掙錢。」
岳姍姍還想問,岳金生進來了。
他看到岳姍姍,抬手就想打她,看到岳姍姍臉上那個明顯的巴掌印時,抬起來的手又放下。
「三丫,我告訴你,你既然留下 來了,就別胡說八道。不然我就把你再送回去。」
他想要兒子想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陳秀琴懷上了,結果岳姍姍一回來就胡說八道,真把岳金生氣得不輕。
「爸,我不敢了。」
岳金生說完岳姍姍,看了岳紅梅岳秋菊兩姐妹一眼。
「你們也是,早點睡。別費電。」
「知道了。爸。」
「我們就睡了。」
岳紅梅和岳秋菊十分乖巧,兩個人快速的收拾好課本,然後去休息。
岳姍姍還有許多問題想問,可是岳紅梅和岳秋菊都不理她。
她又氣又恨,只好自己恨恨的去睡覺。
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記得,上輩子沒這一出。
岳大丫和岳二丫確實是想去上學,可是沒成功。
他們報了名,可是被李芳攪和了。
明明上輩子岳大丫和岳二丫兩個讀書是好幾年後的事了。
這輩子,岳大丫和岳二丫竟然能上學去了?
憑什麼?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離開家這段時間,什麼事都不一樣了。
不,應該是自從她借運失敗後,什麼事都不順。
她今年才五歲,上學的事倒還不急。
當務之急,是她要想辦法把陳秀琴肚子裡的孩子弄掉。
真讓陳秀琴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他們二房就更沒地位了。
岳姍姍第二天起了個大早,主要是這段時間形成習慣了。
結果起來了才發現,全家就她最早。
她看了眼還在睡的岳紅梅兩姐妹,目光落在他們的書包上。
想了想,悄悄的下了床,打算看看他們的書本。
「三丫,你幹嘛呢?」
岳紅梅的話讓岳姍姍嚇了 一跳。
「大姐,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課本。」
「想看課本,你要先問問我吧?」
岳紅梅 瞪著岳姍姍:「三丫,你可別忘了,你是因為什麼被送去舅公家的。」
岳姍姍沒想到,一向老實的岳大丫竟然會這樣說自己?
她氣到了,哼了一聲,也沒興致想看了。
「不看就不看,誰稀罕?」
扔下這句,她轉身走了出去。
岳姍姍回來後,因為陳秀琴不喜,岳金生敲打。她變得格外 的安分守己,見人就笑。
對李芳和岳柄榮更是極盡討好,想盡辦法讓他們對自己改觀。
可是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她總是用那雙陰鬱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陳秀琴的小腹。
一直防備著岳姍姍的岳舒虹,很快就注意到了,岳姍姍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