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爺爺。村長爺爺——」
岳舒虹到的時候，王志華正好端起碗要吃飯。
看到這個小祖宗，怎麼總愛在飯點來找他呢？
「小寶。你有事嗎？」
「小寶。你來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開口的是於麗，岳舒虹這些時日的動靜可不小。
又是救了邱藍，又是救了一個京城領導的兒子。
這運氣。也沒誰了。
於麗單純就覺得，跟這樣的人交好，總不會錯。
指不定哪天岳舒虹的好運，就落點到村里，或者村里其它人身上呢？
「不用了。」
岳舒虹這才意識到，自己跑太快了，這剛好是人家的飯點。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過還是堅持要把事辦完。
「村長爺爺，鄭大夫這些年，你覺得他表現怎麼樣？」
岳舒虹經常去鄭天實那送藥材，王志華是知道的。
冷不防聽到這個問題，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是出什麼事了嗎？」
以鄭天實的醫術，總不會突然治死或者治壞什麼人吧？
「村長爺爺，我就問你，鄭大夫這些年在村里，表現得怎麼樣？」
「鄭大夫當然是很不錯了。怎麼了？」
「那如果有一個機會，讓鄭大夫醫術更上一層樓，你支持嗎？」
岳舒虹眼神亮晶晶的，語氣帶著幾分誘哄。
王志華眉頭微蹙，看著岳舒虹眼中的狡黠。
「小寶，你這是又想到什麼了？你就直說了吧。」
「村長爺爺，鄭大夫得了一個機會，可以去省城醫院進修。不過這一去，至少要一年。鄭大夫放不下村里，覺得他走了，村里就沒有醫生了。那要是大傢伙有個頭疼腦熱的，沒地方治病。」
岳舒虹看著王志華：「村長爺爺，雖然我們這確實缺醫生，可是這麼好的機會，不能讓鄭大夫錯過，對吧？」
王志華一臉凝重，看著岳舒虹：「小寶，鄭大夫可不能走。他走了，這以後村裡有人生病，要麼去鎮上，要麼去縣城，那可都太遠了。這事，我不能答應你，村里可不能沒大夫。」
「誰說鄭大夫走了，村里就沒大夫了？」
岳舒虹一拍手，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牛棚里，不是還住著一個蘇禹江蘇醫生嗎？」
岳舒虹話剛落，王志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手裡的筷子都重重拍在了桌上。
「胡鬧！蘇禹江是什麼身份你不知道？讓他當醫生？不可能！」
「為什麼不能？」
岳舒虹對上王志華的怒火，是絲毫也不怕。
「蘇醫生是從京城來的，他的醫術，難道你信不過？」
「不行。」
王志華擺了擺手：「上次你說，讓他們家孩子去上學，這確實是沒違反政策，我就同意了。可是讓蘇禹江來村里當醫生，這絕對 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
岳舒虹看著王志華，進一步說服他。
「蘇醫生確實是在京城犯了錯。可他犯了錯，又不是說丟了醫術。他醫術還在，技能還在。怎麼就不能繼續給人治病了？」
「我說不行就不行。他一個壞分子，怎麼可以——」
「他怎麼就是壞分子了？再說了，我就問你，有政策規定，說牛棚里的人不能重操舊業嗎？有政策說，牛棚里的人，不能改過自新嗎？」
「小寶——」
「政策讓他們下鄉，就是為了讓他們改過自新的。可沒說，不能讓他們重操舊業。再說了，他要是能用自己的醫術，在村里治病救人，那不也是一種將功補過嗎？」
王志華因為岳舒虹的話，有所鬆動，不過卻不肯鬆口。
「小寶，這個政策可沒有說能這樣。」
「那政策，也沒有說不可以這樣啊。」
岳舒虹看著王志華，看出他有所動搖。
「村長爺爺， 你看，蘇醫生，人家以前是京城大醫院的主任醫師。那是真正拿手術刀救過無數人命的人。現在他在牛棚里幹什麼？劈柴、挑糞、餵豬。這不僅是對人才的極大浪費，我更覺得，達不到讓他們好好改造的效果。」
「什麼玩意？」
「你想啊。這人是要不停的磨練的。醫術也是要不停的鍛鍊 的。你們不給機會，讓蘇醫生治病救人。那萬一將來有一天，他回了城，技能丟了，這不是浪費嗎？這不是沒達到改造的目的嗎？這改造是讓人改造得更好，怎麼能改造得更壞呢？對吧？」
王志華愣住了。他覺得岳舒虹的話似乎哪不對，但一時又想不起來，要怎麼反駁 。
「再說了，村長爺爺，我們村現在，就是缺醫生啊。那鄭大夫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勞心勞力的。結果我們阻攔他向上，變得更好。那我們也太不仗義了。對吧？」
「村長爺爺，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鄭大夫要去進修已經是事實。那我們村缺醫生也是事實。既然這樣，讓下牛棚改造的壞分子有機會發光發熱，這不是剛好符合上面要讓他們改造的初衷嗎？你說對不對？」
王志華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他心裡其實清楚，牛棚里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有真才實學的。
只是這幾年，局勢如此，倒不是說牛棚那些人，就有多壞。
事實上在不違反政策的情況下，如果能讓蘇禹江發揮點作用，對村里也沒什麼太大影響。
要是有村民不願意讓蘇禹江治病，讓他真上手治好幾個，自然就會有人願意了。
更何況，這村里確實是需要醫生。
「小寶。你老實告訴我。這事是不是蘇禹江慫恿你的？」
王志華腦子 轉了很多圈，再盯著岳舒虹時，目光就變得犀利了起來。
「我可是知道，你跟蘇醫生家的丫頭玩得很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你——」
「村長爺爺，我跟小尋玩得好，跟我讓蘇醫生當村裡的醫生，這衝突嗎？」
王志華：……
「如果蘇醫生醫術不行，他不是一個醫生，我就算是提了，你也不會答應啊。」
「更何況，正是因為我和小尋玩得好，我才知道蘇醫生的醫術有多好。讓他來當赤腳醫生，其實算是屈才了。」
王志華又一次沉默了。
「村長爺爺，你就答應了吧。這件事真的是一件好事，不影響任何人的好事。」
岳舒虹再接再厲，不過王志華卻直接擺了擺手。
「小寶，我不能答應你。」
「村長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