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華點頭。
要讓蘇禹江成為村裡的醫生,總要合格吧?
至於怎麼樣合格,就由鄭天實考核後決定。
「是啊。你考核一下他的水平。看看他能不能勝任。」
鄭天實瞪大了眼睛:「這個怎麼考?」
「你問我?」
王志華瞪了他一眼。
「你這是大夫,你問我?你就不能出幾個題目?或者讓他實際上手操作一下?」
鄭天實的表情有些微妙:「這——」
「我要讓他頂替你的位置,總要讓他能在村里服眾吧?他不拿出自己有幾兩稱來。別人怎麼會信他?」
這可不是誰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解決的。
要是沒有真才實學,治不了村民的病,誰敢讓他上手啊?
「行。那我試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鄭天實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自己都只考過一個赤腳醫生證。
考別人?
他還真沒考過。
想了一個晚上,鄭天實又將自己這幾年的治病記錄翻了一遍,還真讓他想到了。
村裡的村民,來看得最多的,就是傷風感冒,平時受個傷啥的,還有小孩子吃錯東西腹瀉的。
另外就是村裡的女人生孩子,大部分都是找穩婆。
少數情況下,遇到難產這些情況,也會叫鄭天實去搭把手。
根據這些情況,鄭天實總結了一些問題。
他直接將這些問題都寫下來了,一共二十道題。
自己下放後,蘇禹江還從來沒有單獨被叫來村委會的。
這讓他一時有點緊張,開始想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惹事了。
日常上工,他從沒偷懶。
平時也沒有招惹是非。
真要說,就昨天收了岳舒虹送來的肉。
平時沒阻攔女兒和岳舒虹他們上山——
「蘇禹江。你先坐下。」
王志華對這些下放到牛棚的人,是沒什麼意見的。
這些人來了後,老老實實幹活,也不惹事。
雖然說讓他們孩子去上學這事認真說起來也算是出格,但像岳舒虹說的,確立不違規。
現在讓蘇禹江替代鄭天實當村裡的醫生,只要他醫術過關,真的能治病救人,也不是不行。
「村長,這——」
蘇禹江看著對面整齊坐一排,包括王志華在內的幾個村領導,他不可能不緊張。
「是有什麼事嗎?」
「鄭天實是我們這的醫生,聽說你也是大城市來的醫生,他要跟你切磋一下。」
王志華沒說這是考試。畢竟要是考試不通過,他擔心蘇禹江會有什麼想法。
蘇禹江愣了一下。
「切磋 ?」
「蘇醫生。」
鄭天實剛才一直站在角落裡,聽完王志華的話後,走到了蘇禹江面前 。
「蘇醫生,聽說你也是醫生,我這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
蘇禹江自然是認識鄭天實的,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請教稱不上,有什麼問題你儘管 問。」
「村東頭老李家的媳婦,產後三天突然高熱不退,神志不清,下腹劇痛。鎮上的衛生員說是受了風寒,開了發汗的藥,結果越吃越糟。你說是怎麼回事?」
蘇禹江因為鄭天實的話微微蹙眉:「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產後氣血兩虛導致的邪毒乘虛而入。這個時候用發汗的藥顯然不行,必須立刻清熱解毒, 化瘀排膿,輔以補液防脫。」
鄭天實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訝異,這個病案是今天他剛處理過的,鎮上的衛生員 沒解決,最後是他解決了。
他還有點小驕傲的,沒想到,蘇禹江竟然能給出和自己一樣的答案?
「小兒驚風,抽搐不止,高熱」煩躁。要怎麼治?
蘇禹江看著鄭天實,沒有遲疑就給出了答案。
「急則治標,緩則治本。先用針刺人中、十宣穴放血泄熱以止痙,再灌服羚角鉤藤湯加減,平肝息風,清熱化痰。待抽搐停止後,再調理脾胃,清解餘熱。」
鄭天實不動聲色的繼續發問。
他問的問題中,有大半是這村里能遇到的情況,小半是突發狀況。
但不管是哪個問題,蘇禹江都對答如流,給出了就算是鄭天實,也挑不出毛病的解決方案。
尤其是,當鄭天實問到,山上多蛇。但是離縣城醫院又很遠,萬一有人被蛇咬了,缺乏血清的情況下,要如何醫治?
蘇禹江也給出了完美回答。
王志華幾個人就算是不懂醫,也能看出來蘇禹江這個水平,絕對沒問題。
蘇禹江一連回答了十幾個問題。他也不知道鄭天實是真的想和自己切磋,還是要考驗自己。
反正全部的問題都按著病情回答完,然後就感覺到室內一片安靜 。
「村長,我沒問題了。」
鄭天實看著王志華幾個人,攤了攤手。
「我一共出了十道題目,後面幾道也是我臨時想的。蘇醫生能不經考慮答得這麼快,說明他的水平就在這。他醫術應該比我高。」
這就是最大程度的誇獎了。
蘇禹江被叫進來後,一口氣被問了這麼多問題,這會看著這麼安靜,又有點緊張 了。
他從京城離開時,行醫資格就被取消了。
可是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些知識已經是深刻於心的記憶,自然是張嘴就來。
但他現在也摸不清,他們問自己這些到底是想幹嘛。
「蘇禹江,你先回去吧。我們跟鄭大夫有事要商量。」
蘇禹江點了點頭,從村委會走了出去。
村裡的小河邊,蘇陌尋有些緊張的在那裡來回的走。
「小尋,你怎麼了?」
「我爸爸被村里叫走了。」
蘇陌尋看著岳舒虹,眼中有幾分緊張。
「一大早,村長就派人來,說找我爸爸有事。我爸爸去了村委會,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岳舒虹一聽,就知道王志華是打算聽自己的了,讓蘇禹江成為村裡的醫生。
「小寶,我爸爸不會有事吧?」
「怎麼會呢?你別擔心,沒事的。」
「可是,他們為什麼不叫崔叔叔和秦叔叔?單獨叫我爸爸?我——」
「小尋,你相信我,你爸爸真沒事。」
岳舒虹想到什麼,突然就笑了。
「真有事,也可能是好事。」
「好事?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