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回京城之前,江念珍就打電話回家問過了。
陳予安還在醫院裡,這段時間,一直是於聽瀾在醫院照顧他。
跟門口的警衛員打過招呼後,江念珍進了病房。
幾天時間不見,於聽瀾瘦了不少。人看起來也是憔悴得很。
「於阿姨。」
「念珍,你來了?」
於聽瀾看到江念珍,臉上疲憊的表情稍稍有所收斂。
「我聽說你去江省考察了?這是回來了?」
「是。考察結束 就回來了。所以過來看看,予安怎麼樣了?」
「度過 了危險期。」
於聽瀾聲音很輕:「不過,人一直沒醒。」
「度過了危險期,怎麼會不醒呢?」
江念珍看著床上那個青年,跟上次自己來相比,他瘦了更多。
不光是瘦,臉色也是一片蒼白。
看到陳予安本來是風華正茂,前途大好的一名好青年,現在變成這個樣子。
江念珍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跟於聽瀾說。
「於阿姨。有件事,我擅作主張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你說一下的。」
「什麼事?」
江念珍在於聽瀾身邊坐下,看著她臉上的表情。
「阿姨,我聽說,在予安之前,你有過一個女兒,是吧?」
於聽瀾沒想到,江念珍會知道這事。
不過也對,大院沒有秘密。
上一輩的那些戰友 ,幾乎都知道,她有個女兒,出生沒多久就不見了的事。
「是。予安本來有個姐姐。可是,她現在下落不明。」
其實最初幾年,不是沒有人抱著孩子來相認。
可是於聽瀾認得出自己的孩子,那些孩子,都不是她的女兒。
最離譜的一次,有人聽說他們家在找孩子,竟然抱了一個男孩 上門。
自那以後,於聽瀾就打消了廣發消息的念頭,而是改為讓人暗中調查。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於聽瀾也知道,希望是越來越渺茫了。
「阿姨,上次我去江省考察時,我家天奇不是因為亂跑出事了。這事,你還記得吧?」
「記得。」
當時陸天奇被送回來,腳上的傷都還沒好。
都是大院裡的孩子,於聽瀾還專門上門去探望了。
「怎麼?天奇他怎麼了?」
「不是天奇。是天奇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是啊。一個六歲的小姑娘。」
江念珍把當時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
「我公公就說,這麼大的恩情,要讓天奇親自上門道謝。」
「應該的。」
於聽瀾在一旁跟著點頭附和。
「人家對你們天奇有這麼大的恩情。你們親自上門去道謝是應該的。」
「是啊。我就想著,人家對天奇這麼大的恩情。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親自上門去謝謝人家。」
於聽瀾聽到現在,也不明白江念珍想表達什麼。
只當江念珍是來看陳予安,所以跟自己閒聊 。
「我準備了謝禮,又讓天奇自己也上了一趟門。就想著好好的謝謝那家人。不過,我沒想到——」
江念珍頓了一下,於聽瀾的注意力忍不住就被吸引了。
「是不是那家人,挾恩圖報?還是——」
「不是不是。」
江念珍趕緊擺了擺手。
「那家人特別好。那個小姑娘的媽媽叫葉梅。我找天奇,去得晚了。當時回招待所已經來不及,所以晚上是跟著她一起睡的。早上起來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肩膀,那裡有一枚梅花型的胎記 。」
江念珍說話的時候,極小心觀察 著於聽瀾的臉色。
於聽瀾聽到江念珍說梅花型的胎記 ,直接變了臉色。
「你說什麼?」
「鄉下燈光暗,我也沒看清楚。我就想著,找機會再去看一遍。回來的時候,我又問了我婆婆。我婆婆就給了我這張照片。」
江念珍把那張,於聽瀾抱著女嬰的照片拿了出來。
「我看著這個胎記,越看越覺得,像葉梅身上那個。我就去了一趟秋溪 村。阿姨。你看這個——」
江念珍從包里掏出那張,拍了葉梅肩膀的照片。
於聽瀾顫抖著雙手接過照片。她已經等太久了,久到不敢抱著期望了。
當看清照片上那塊粉紅色的梅花胎記時,於聽瀾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
她捏緊了那張照片,咽了咽唾沫,看著江念珍,極困難的開口。
「這……這是……」
「這是葉梅肩膀上的胎記 。我借著帶她去照相館拍合影,給她拍的。」
江念珍看於聽瀾這樣,也有些心酸。
「除了這個,還有這個。」
江念珍拿出了葉梅的照片。
「這就是葉梅。阿姨你先看看。」
於聽瀾接過那張照片,她的手一直在顫抖。
看著照片上的葉梅,她重重的點頭。
「像,太像了。」
江念珍愣住了:「於阿姨?」
在她看來,葉梅長得既不像於聽瀾,也不像她丈夫陳景行。
「這就是我的孩子。」
江念珍著於聽瀾,她這一路,已經想過這個可能了。
「你看清楚這枚胎記 ,你確定嗎?」
「確定。」
於聽瀾重重的點頭:「我長得像我爸爸。可是我女兒長得像我媽媽。」
這句算是解釋了,為什麼葉梅和自己不像的原因。
於聽瀾神情激動,她捧著照片,眼中滿是愧疚和自責。
「她是我女兒,我感覺得出來,她真的就是我女兒。」
「於阿姨?」
江念珍也為於聽瀾高興,這麼多年,她終於找到自己的親生女兒了。
「你確定嗎?真的是她?」
「我確定。我確定。」
於聽瀾看著照片上的葉梅,又哭又笑的。
「我看到她就覺著親切 。你看她的眼睛,和我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於聽瀾的手細細的摩挲過照片上的葉梅。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倏地轉身看著江念珍,臉上的表情帶著擔憂和關心。
「她怎麼樣?她過得好不好?她有孩子了,那她丈夫對她怎麼樣?她——」
於聽瀾想起之前江念珍說過的,救陸天奇的那家人,是在鄉下。
那家人家裡,好幾個孩子。
她女兒還這麼年輕,就受了那麼多次生育之苦。
這還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呢?
「她是不是吃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