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初建的時候,需要多方面的力量。
無論是什麼,只要有助益,烏丸蓮耶就來者不拒。
魚龍混雜,難免良莠不齊。
但隨著組織的勢力日益蓬勃,有些老舊的東西就變成沉澱在血液中的渣滓,需要慢慢淨化。
如果繼續下去,就如同河水裡的泥沙,越積越多的後果就是決堤。
還有那些始終無法被組織兼容的「刺」,仿佛狠狠咬住血肉的水蛭,只會吸血壯大自己,卻不懂得反哺。
現任朗姆就是代表。
烏丸蓮耶想要趁此機會,對組織目前最重要的美國分部進行清洗。
儘量祛除雜質,把寄生蟲都撕扯下來。
但是朗姆畢竟是組織高層,那些蠹蟲也各有各的本事,一個操作不好,可能就會在組織身上留下一個難以癒合的長久傷口。
所以貝爾摩德提出那個驅虎吞狼、借刀殺人的計策後,他沒有考慮太多就同意了。
操作的好的話,那確實是個極佳的方法。
然而貝爾摩德最近的小動作……
雖是打補丁,算不得什麼,卻叫烏丸蓮耶順藤摸瓜,發現了一些他之前忽略的東西,從而懷疑起莎朗的能力。
再加上貝爾摩德的心理問題,讓他不得不對這次大行動的結果打個問號。
最後琴酒的跨洋電話,讓烏丸蓮耶下定了決心。
還是過來看看為好。
烏丸蓮耶來的時候想的是貝爾摩德和琴酒,但沒想到話題說著說著,居然意外把默默無聞、幾乎沒太多存在感的黑澤雲和黑羽純一牽扯進來。
還有雖然沒有詳說,但僅是沾邊就暴露的臥底、叛徒、行動失誤等一系列問題。
未來的組織簡直就像個看著根深葉茂、但已經被白蟻蝕空的殼子,只等外力一推,就會轟然倒塌。
也難怪陣對組織憂心忡忡,只期望組織不要垮台的太快。
烏丸蓮耶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兩口,心緒起伏不定,長期維持的平穩心境也盪起一層層波瀾。
琴酒看了看被黑羽純一放在一側的托盤,他把熱水壺拿起來,放到了書桌上。
桌子太大,他的身高不允許他幫忙加水,所以還是先生自己來比較好。
沉思的烏丸蓮耶被這舉動驚醒,朝著琴酒笑了笑,他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疑惑問道:「那麼,工藤新一和組織的矛盾是什麼?」
一個高中生,按理來說和組織沒有交集。
結果卻成了組織被摧毀的力量之一,甚至在剛剛的分析下,可能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那麼,總得有個起因吧?
要知道黑羽純一和那兩個血緣上的弟弟已經基本斷了聯繫,如無必要,或者說足夠多的巧合,應該不會有太多來往。
是什麼讓這斷開的線,又接續上了呢?
嗯,姑且就當那個工藤新一是從這條關係里得到的有關他的那些隱秘信息。
烏丸蓮耶看向身旁的男孩。
琴酒默默回憶伏特加說過的話,比起直接回憶工藤新一的死因,他對和小弟的聊天更有印象。
「是因為滅口。」
琴酒一邊思索,一邊慢吞吞的道:「應該是個交易,被這個小鬼拍到了照片。」
說到這裡,他已經扔到大腦角落垃圾堆的相關記憶終於緩緩浮現,於是琴酒暗暗鬆了口氣,恢復正常語速。
「因為在遊樂園,人多且剛發生了案件,警察就在附近,所以當時滅口的時候使用了組織研發的毒藥APTX4869,它可以讓人死亡後不會在身體內留下毒素,查不出死因。」
用槍的話動靜太大,用刀的話會有痕跡。
不過……已經打了那個傢伙一棍子,再怎麼用藥,腦袋上的血塊也不會消失吧?
既然無論如何都會有痕跡,當時為什麼沒有直接抹了那個小鬼的脖子?
琴酒心裡掠過一絲疑惑。
「這是哪個實驗室研究的?」烏丸蓮耶確信自己沒有聽過這款藥物的名稱。
「日本的實驗室,據說是宮野厚司和宮野艾琳娜留下的研究成果,後來他們因不明原因的失火去世,這項研究殘留的資料被他們的女兒雪莉接手。」
琴酒道,他放下剛剛的想法,畢竟上輩子已經發生的事,想的再多也無濟於事。
烏丸蓮耶又皺起眉,日本是他規劃的組織日後的大本營所在,那裡的實驗室應該是最重要的實驗室才對,應該不會只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毒藥吧?
不過這兩個研究員他有所耳聞,據說很痴迷一些不被允許的禁忌實驗,被冠以「瘋狂」名號,後來被主流科學界驅逐後,就銷聲匿跡了。
總之,目前的組織,並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
「實驗室那麼重要的地方,居然會不明原因失火?」
對這件事,烏丸蓮耶更不可思議。
陣既然這麼說了,那就證明哪怕到了組織毀滅的時候,失火原因都未被調查清楚。
太過離譜。
「……我聽過幾種揣測。」
琴酒試圖找補,難得為當時處理這件事的同事們感到一些丟臉。
「實驗室的管理確實很嚴密,如果不是意外的話,那麼大概率是內鬼。」
「一個是貝爾摩德,有人認為她對宮野夫婦恨之入骨,所以找機會燒死了他們。」
「另一個是自殺,宮野夫婦發現了組織的秘密,不想再繼續研究下去,於是燒毀了資料並葬身火海。」
兩種揣測聽起來都很天方夜譚。
烏丸蓮耶輕輕敲了敲桌子,覺得後者不太可能。
「宮野夫婦有孩子不是嗎?組織的秘密無非是研究長生不老、返老還童以及起死回生罷了,這對於一個瘋狂科學家來說,應該不至於不能接受吧?還是在加入組織、研究了一段時間後。」
他沒有在琴酒面前諱言,直截了當的道。
琴酒點點頭:「這確實是疑點,所以沒有定論。」
烏丸蓮耶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使用過度了,好些年沒有腦仁疼的感覺。
對第一個猜測,他也有不解:「莎朗身上的實驗基本上成功,除非實驗室那邊有新的進展,否則不可能再讓她去嘗試。」
然而從組織一直存在且沒有變化就能看出,實驗並沒有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所以,為什麼她會對宮野夫婦恨之入骨?」
琴酒沒太關注過實驗的事,所以從來沒有思考過貝爾摩德的經歷是否合理。
事實上他對那個女人知道的也不多。
那個時間段他應該在歐洲。
現在被先生問到,琴酒才恍然察覺,既然這個時候的貝爾摩德已經基本實現實驗的目的,是「不老魔女」,那到底是因為什麼,還需要她在宮野夫婦研究的那段時間,去實驗室呢?
琴酒看著先生,緩緩道:「我只知道,確實因為實驗。」
「貝爾摩德對宮野夫婦、雪莉還有APTX4869,都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