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貝爾摩德打的是這個主意。
琴酒明白過來,他身上確實有種不協調感,源於靈魂年齡和身體年齡的不符,某種程度也算是返老還童,只不過和組織的永生藥劑無關。
貝爾摩德肯定看過體檢報告,知道他和「Silver Bullet」實驗沒有交集。
他對這女人又不像是對先生那樣坦誠,再加上先生的隱瞞,貝爾摩德並不知道他的實際情況,只會誤以為是在貧民窟的經歷,造就了他心理早熟。
琴酒和先生對視一眼,關於重生的事是個只有兩人知曉的秘密,他們也沒有和更多人分享的愛好。
貝爾摩德的誘餌已經放了一半,就差讓實驗室傳訊了。
本來這件事早就該進行,但是因為那場凌晨和琴酒的談話,她之後的精力更多的放在怎麼查缺補漏、給自己曾經的小動作打補丁上,於是針對朗姆的計劃就稍稍延後。
這裡的細節貝爾摩德含混過去,不過烏丸蓮耶和琴酒都知道她在忙什麼。
接下來就是威爾德暴雷,烏丸蓮耶的重心陡然轉移到實驗室上。
保住原始資料、清查損失才是第一要務,朗姆的事又被推後,直到現在。
「我這些天的行動朗姆肯定能收到風聲,但我沒有動他的人,這會兒朗姆一定在驚疑不定。」
貝爾摩德水藍的眼眸閃過一絲狠厲,認真起來的女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並非沒腦子的蠢貨。
「喬治的事是個意外,不過朗姆想要抓到小陣做一下驗證也屬正常。小陣這段時間都在基地沒有去學校,朗姆又不清楚我的安全屋在哪兒,只能守株待兔,試圖從學校入手,找到小陣的行蹤。」
他以為可以順藤摸瓜,迅速抓到金恩·溫亞德,以打貝爾摩德一個措手不及。
但沒想到琴酒直接失聯半個月,朗姆的動作直接成了打草驚蛇。
「喬治沒有用,還有麻煩,朗姆不會留下他。」琴酒道,想通過喬治找到他,那是不可能的。
而喬治和警局的關係、警局和老尼格羅尼曾經的聯繫以及現在朗姆的處境,都意味著喬治是個燙手的山芋。
朗姆等於抓了個雞肋,只能趕緊把人丟出去,然後賭喬治的事不會真的驚動貝爾摩德。
畢竟從表面看上去,這個少年和琴酒的聯繫也不算大。
「確實。」
貝爾摩德露出一絲嘲諷笑意:「這裡面還有FBI呢,我看到了歌功頌德的報導,朗姆是覺得自己做得太乾淨,一點都不引人懷疑嗎?」
居然給FBI送業績?
「不,他只是覺得,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事,因為這也可以視作是他的功勞。」
烏丸蓮耶道,他意味深長:「誰會嫌幫手少呢?和FBI有新的默契,也算不得壞事。」
至於和FBI有默契的到底是朗姆還是組織,只有朗姆自己心知肚明。
「朗姆這是還沒準備好。」
貝爾摩德看了看自己鮮紅的美甲,這血一樣的顏色,又美又惡臭,散發著腐朽的味道。
她冷漠的道:「以朗姆的脾氣,有把握的話他一定按捺不住。」
「你準備刺激他動手嗎?還是再等等,等到更有把握的時候?」烏丸蓮耶問道。
「不能再乾等,再等的話朗姆的動作會越來越大,到時候牽連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一個處置不好,可能會對組織造成難以癒合的創傷。」
貝爾摩德斷然道,她看向一旁的琴酒,眸光輕閃,一絲歉然很快就消失不見:「小陣已經在朗姆那露面了,我覺得,最好不要再更換餌料。」
是覺得把自己徹底牽連進來,有些愧疚?
琴酒知道這女人剛開始的想法,絕對沒有讓自己面對如此大陣仗的準備。
只是威爾德事件爆發後,朗姆的動作變得更快,以至於這座隱藏在組織內的活火山受到催化,已經距離爆發不遠。
要麼讓溫度冷卻一下,拖延一下時間。
要麼就抓緊機會,在火山最終爆發前將這股力量引導到想要的地方去。
朗姆現在的關注點很明顯落在琴酒身上,既然如此,把他推出去再露露面,就變成一個絕佳的主意。
朗姆若是抓到琴酒,那麼調查驗證還得時間,就能讓火山的溫度稍微降低。
若是沒抓到……也會牽扯到朗姆勢力的一部分精力。
不過現在有FBI這個地頭蛇插手,貝爾摩德無法保證,只是個孩子的琴酒一旦露面,一定能夠從朗姆手下逃出生天。
不過她覺得安全保障還是有的,畢竟是珍貴的「實驗體」嘛。
貝爾摩德的言下之意,與會的三個人都聽得明白。
「……太危險了。」
烏丸蓮耶沉默後道,他覺得一個朗姆、哪怕加上整個美國分部,都沒有琴酒重要。
現在原始資料已經被搶先搬走,就算有遺失的部分,也殘缺的不太多。
比起另一個未來,這個損失他可以接受。
而一旦讓琴酒去當誘餌,哪怕朗姆不會直接殺了他,但必要的「驗證」也會對琴酒造成損害。
朗姆不會顧惜一個實驗體的健康水平,只要保證活著就行。
在這種情況下,搞殘搞瘋都有可能。
想到這裡,烏丸蓮耶再次開口,斷然否決道:「不行。」
「朗姆不是我,小陣也不是莎朗,他對於一個陌生的孩子沒有多餘的感情。」
琴酒倒是若有所思,這個任務的難度在於如何在接觸朗姆、讓對方徹底相信「實驗體」的說法的同時,又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肯定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朗姆身上,這個組織高層不可能有什麼同情心。
所以……最佳的方法就是讓他看到卻得不到。
「那就——」
「先生。」
貝爾摩德和琴酒同時開口,對視一眼後,女人做了個手勢,表示道:「小陣先來吧。」
「之前不是決定,讓所謂的藥劑落入FBI的手中嗎?我覺得,再多個孩子,應該也很正常吧。」
烏丸蓮耶皺眉,這落到FBI手裡和落到朗姆手裡,區別也沒那麼大。
不過他心中一動,朗姆有貝爾摩德的誘導,認為琴酒可能是實驗體,但FBI不知道。
只要用不同的方式,將琴酒和藥劑分開就可以。
藥劑是藥劑,琴酒卻可以單純是個要被保護的無辜孩童。
反正在朗姆來看,實驗體和藥劑都在FBI手上,他必須得動手搶回來。
貝爾摩德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比她剛剛想的,改用自己做誘餌要自然多了。
其實也可以用實驗資料來引誘,但失敗概率很大。
因為如此一來,朗姆會立刻明白,他在威爾德那兒的小動作已經暴露,極可能狗急跳牆。
「這只是個保底。」
琴酒可不會隨隨便便把自己託付給其他人,FBI也算是敵人。
但是先生不是在擔心他的安全嗎?
那麼,就把露面地點選擇得巧妙一點。
比如說FBI的據點附近。
藉助地利優勢,無形中讓FBI對朗姆形成威懾,限制衝突的規模和範圍。
琴酒能夠自行脫離自然最好,一旦他沒有順利逃出朗姆的勢力範圍,還可以讓FBI來兜底。
混亂中琴酒既可以繼續逃跑,也可以藉機尋求庇護。
畢竟,他只是個無辜的孩子。
——但琴酒覺得,這個保底他壓根用不到。
上輩子那麼多人圍追堵截都沒有抓到他,就憑朗姆?
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