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只有琴酒一人。
羽生二郎已經離開這裡隱於暗處。
保鏢還是很有用的。
畢竟沒有大人露面的話,琴酒一個小孩子不方便直接下訂單,會被餐廳懷疑。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得讓羽生二郎付款。
接連不斷的事情打斷了琴酒曾經的取錢計劃。
過去那些天一直有先生在,他沒為錢發過愁,也不需要採買東西。
等出了基地,別墅還有保鏢在,日常開銷方面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條。
因此琴酒直到今天準備出門,才恍然想起來,自己忘了一件事。
……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抽時間,必須把預定的存款取回來!
琴酒心裡下了決心。
當然這次還得依靠萬能的保鏢。
窗外的天色漸漸變得黯淡,霓虹燈的光芒漸次點綴在街市上,猶如五顏六色的寶石。
琴酒站在窗側,漫不經心的觀察著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
出於習慣,他選擇的這個位置是狙擊盲點,只要不露頭,就不會有被擊中的風險。
不知道喬治會怎麼過來。
琴酒抿了一口果汁。
美利堅這個奇葩國度,或許是受到幾十年前禁酒令的影響,它對於未成年飲酒管理的非常嚴格。
反正帶著孩子的羽生二郎沒有點到酒,作為孩子的琴酒自然只能乖乖喝果汁,聊勝於無。
他瞄了一眼腕上的手錶,估計喬治過來還有一段時間。
他想到對方和警局的聯繫,又從警局想到朗姆,接著思緒飄到了與朗姆關係密切的黑幫家族上。
琴酒上輩子到美國的時候是十六歲。
因為缺少了幼年時的記憶,他沒有確切的年齡。
按照1970年7月9日進入組織孤兒院的那一天為6歲生日算,到美國的時候就是1980年。
80年的時候,美國分部的風波早就平息,一點浪花都看不到。
也是因為琴酒新到,沒人會跟他說過去的那些事。
死的人太多了,晦氣。
貝爾摩德已經是個行事頗為放浪的墮落玫瑰,頗有些醉生夢死之感。
迷戀她的組織幹部挺多,但是能一親芳澤的卻少。
傳言捕風捉影,關于貝爾摩德的桃色新聞滿天飛,但大都是假的。
琴酒專門調查過,在被那個女人算計後。
尚且年輕的大哥還有點沉不住氣,他想到那些葷素不忌的傳言臉都青了——一度擔心被傳染某些隱疾。
還好,這只是擔憂過度。
然而這番調查,卻讓琴酒隱隱覺得,貝爾摩德似乎有些心病。
所謂的放浪形骸不過是因為少了口氣——好好活著的氣。
不過琴酒對這個不關心,略微猜測了一番後就放到了一邊。
貝爾摩德的秘密他不感興趣。
組織的重心已經轉移到日本,貝爾摩德接手美國分部,不再負責實驗室。
羽田浩司案後,朗姆已調往日本,但權力依舊極大,手中握著情報、實驗兩大部以及日本分部,是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先生對繼任者頗為信任。
琴酒心裡產生了一點疑問,他記得兩件事。
先生曾經說過,會讓現任朗姆指定的繼任者繼承代號;以及朗姆和繼任者的關係一般,彼此信任有限。
看來起碼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先生對於繼任的朗姆頗為相信。
是自幼培養的嗎?
琴酒立刻想到了這個可能。
他記住這一點,準備下次見面的時候問問先生。
琴酒拉回跑遠的思緒,他所了解的朗姆一直是繼任者,對於現在的這個朗姆,所知有限。
知道的信息都是烏丸蓮耶和貝爾摩德所提供。
不過情報可以相互驗證。
琴酒回憶他在美國時期,紐約五大家族的情況。
和現在一作對比,便立刻發現了種種不同尋常的端倪。
那時的五大家族裡,科倫坡家族已經受到了嚴重打擊,一蹶不振,忝居末位,但對於其他黑幫來說底蘊猶在,仍然是紐約地下勢力頂層之一。
盧切斯家族也並沒有消亡,只是越發低調——這是受到了組織宗旨的影響。
琴酒上輩子並不知道現任朗姆和盧切斯家族的淵源。
但很明顯,未來的朗姆之死並未導致組織徹底清算盧切斯家族,反而讓這個黑幫家族融於組織,成了組織的附屬力量之一。
——盧切斯家族和朗姆之間有裂隙。
也對,朗姆曾經是家族一員,是組織和盧切斯之間合作的橋樑。
然而這座橋卻塌了,反手靠著組織掌控了盧切斯的大權。
這種行為,盧切斯原本的掌權人肯定不能容忍。
或許是本人,或許是後代。
必然不會甘心成為朗姆手中的傀儡。
估計在組織後續動盪中,盧切斯以自身為代價投靠了先生,狠狠回了朗姆一刀。
琴酒勾了勾唇,之後讓貝爾摩德調查一番,估計會有驚喜。
再說博南諾家族,80年代的時候,博南諾已經沒落,也就比科倫坡好上一點。
這個家族的輝煌時期在30年代,後面就一直走下坡路,沒什麼起色,也沒繼續衰落到不入流——從這點看,它和朗姆的合作或許沒有達成,或許達成了也僅僅是泛泛之交。
需要謹慎小心一點,但應該不足為慮。
琴酒心裡繼續分析,甘比諾家族雖然現在處於末尾,被算為二流勢力,但大概在75年的時候,這個家族獲得了飛躍性發展。
這個微妙的時間段,差不多正是組織穩定下來的時候。
琴酒幾乎篤定,甘比諾一定在這裡面發揮了不俗作用,所以迎來了組織的回報。
剩下最神秘的熱那亞家族,和未來的組織也不是一點聯繫都沒有。
現在它只是被懷疑和美利堅軍方有聯繫,作為走私軍需品、為軍方謀取巨額利益的白手套。
琴酒對熱那亞的了解不算多,但是在未來,他曾經作為組織高層代表,前往美國和熱那亞家族商討未來幾年軍火走私利益分割的事。
負責協助的本來是黑麥威士忌。
不過琴酒出于謹慎,加上朗姆突然收到了FBI那裡臥底的消息,他並沒有在約見的地點露面。
黑麥因此暴露身份,不得不脫離組織。
這次合約訂立的具體情況,組織沒有透露消息,只是通知黑麥威士忌待命,並且告訴他有位高層要來。
所以黑麥叛逃沒有影響到組織和熱那亞家族的後續合作。
軍需……
琴酒又想到了貝爾摩德那個基地里的好東西,那個女人告訴他,是通過一個貪婪的軍需官完成了交易。
會不會是通過這條線,組織在未來和熱那亞家族牽上了線?
值得注意。
琴酒喝掉杯子裡最後一口果汁,對分析做了總結:
——看來也就一個科倫坡家族,才是朗姆真正的死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