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別人叫他,『索托爾』。」
喬治沉著臉說道,詳細描述了索托爾的外貌特徵。
想到那幾天過的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琴酒向後坐回自己的位置,沒有了他的殺氣威懾,喬治的狀態稍有好轉,但被挑起了激烈情緒的高中生,此時已經無暇注意這個細節。
雖然不會催眠,但頂尖殺手卻同樣精通心理,很輕易就能把喬治玩弄在手掌之間。
索托爾(Sotol)?
琴酒腦海中開始搜索各種酒名,發現這是一種由索托爾植物(Dasylirion wheeleri)製成的酒,主要在墨西哥北部地區生產。
那就有趣了。
朗姆的手下,其代號大都偏向南美一帶,比如賓加和庫拉索。
還有皮斯科,也是朗姆在組織的一大幫襯。
不過那是未來繼任的新朗姆,不知道如今這個時間節點的朗姆,又有什麼偏好呢。
朗姆的代號是通過繼承得來的,或許在這方面變化不大。
那麼,索托爾是現在朗姆一手提拔的,還是後來才依附的?
值得探究。
琴酒一邊思索,一邊示意喬治:「繼續。」
喬治把自己的遭遇大略說了一下,給自己博取同情。
不過他也不敢多耽誤時間,很快就回答琴酒剛剛的問題:「我並沒有說太多關於金恩大哥的事,因為對於你,我所知有限。」
「主要是出勤情況,家庭狀況之類。」
喬治努力回憶,他當時已經是神志不清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甚至還有胡扯的內容,就是為了能讓折磨減輕一點。
「對了,他們一直在問你的身體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就說大哥你很強,高年級學生哪怕幾個一起上,都被你直接干趴下。就算是專門練過幾招的高手,都不是你的對手。」
「還有!」
「那次社區醫院來學校搞的公益活動!因為大哥難得吩咐我辦事,所以我印象很深,被逼問的時候就順口說了。」
琴酒眸光一沉,心裡升起兩分煩躁。
明明是上輩子沒有出現過的情況,結果因為先生小小的好奇心,引出的這個麻煩簡直跟個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上次意外發現MI6在關注,就已經讓他感到危機。
沒想到當初在校園裡的一個小小的舉動,竟然會把現在的朗姆也牽連進來。
琴酒扯了扯唇角,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反正他的身世資料估計就在北方那個紅色國家某個實驗室里存放著。
有本事的話,就抓他回去呀?
房間內的氣壓低了下去,喬治小動物直覺生效,訕訕的住嘴。
過了會兒,他才打破令人不安的氣氛,小聲道:「應該就是這些,別的我也不清楚。」
「……那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
琴酒雙手插兜,捏了捏口袋裡的FN M1906,又瞄了一眼地上那些不起眼的、黑色的細線。
這可是他為朗姆準備的驚喜。
估摸著這些不速之客應該快到了,於是琴酒揚了揚下巴,對喬治道:「你儘快離開。」
喬治不明所以,他看了看桌子上已經放涼的飯,感覺肚子有點飢腸轆轆。
說好吃晚飯的,結果說完話就趕人,金恩大哥也太冷酷無情了吧?
察覺出喬治有些戀戀不捨,琴酒淡淡道:「記住,回去後閉上嘴。」
「你實在餓的話就打包帶走吧,不過速度得快。」
「再等一會兒……這裡恐怕就要變成戰場了。」
琴酒隨口道,似笑非笑的挖了個坑。
視線餘光從桌上掃過,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沒有下藥,反正他是不會吃的。
喬治心中一凜,他聽出琴酒話語裡的警告之意,於是不敢再怠慢,乾脆抓了一個盤子裡的漢堡,就往外走:「明白了大哥,我現在就離開。」
琴酒頗為無語,這個吃貨。
剛剛都當著喬治的面發現竊聽器了,難道不會覺得服務員有問題嗎?
他端上來的東西還敢吃?
不過應該沒毒,有迷藥的可能大一些。
要是真被迷倒了,就當吃一塹、長一智吧。
死了他也不負責。
……
喬治離開後大概三分鐘,包間的門再次無聲打開。
四個身穿黑衣的人沖了進來,三男一女,毫不猶豫直奔琴酒。
看來是想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抓住目標。
「不要動。」
琴酒冷聲道,很是「好意」的提醒。
這句話自然沒人理會。
但是下一刻,沖在最前頭的那三個健壯男人,就忽地慘叫,有的掐住喉嚨、有的捂住眼睛、有的摸向前胸,卻全都倒了下去。
幾道細長的鋼索繃起,寒光閃閃。
那些人衝過來的速度有多快,被解決掉的速度也就有多快。
大量猩紅的液體噴涌而出,很快蔓延到地面,濺射到餐桌上。
幾乎是轉眼間,血腥味便充盈整個包間。
琴酒抬起手,他指尖還拉著三根細鋼索,剛剛就是這玩意,將惡客瞬間絞殺。
這個陷阱非常巧妙,細索沒有繃直前,只是垂在地上無害的一條黑線,很難引人注意。
可一旦被琴酒扯動,這些鋼索便會立刻化作奪命的利器。
精心計算好的幾條線相互交錯,織成蛛網,想要躲開必須速度快、身體柔韌度強,才能在轉瞬之間用高難度姿勢翻過這些細長的殺器。
四人中,只有那名女性可以做到。
所以她活了下來。
現在只餘下一個人,女人心生忌憚,警戒著站在在琴酒前面,一時之間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隻小巧的手槍正對著她。
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打開的保險,女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那隻白皙稚嫩的、扣住扳機的手上。
「冷靜了嗎?」
琴酒動了動戴著手套的右手,捏緊了其中一根細索。
暗處還有一道窺視的視線,目光灼熱的落在他戴著的烏鴉面具上,哪怕隔著一層,都能察覺到那視線里的垂涎與渴望。
躲躲藏藏的老鼠讓琴酒頗為不耐。
桌子上放著一把沒有使用過的餐刀。
沒人看清楚那把小刀是怎麼飛出去的,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接著就是一聲悶哼。
「告訴朗姆,我不喜歡這樣的見面方式。」
「噁心死了。」
「記得把不該留的垃圾都清理乾淨。」
琴酒以理所當然的語氣發號施令,烏鴉面具扣在他的臉上,只露出一雙冰冷的墨綠眼瞳。
他不喜歡在敵人面前示弱。
卻可以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