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娓娓道來,關於白鳩的來歷,她也問過先生,所以起碼對於這個名字,她知之甚詳。
在日本的尚白文化中,白色通常被看作具有「神」性的色彩,象徵著神聖與光明,這種象徵也和皇室息息相關。
鳩鳥更多是作為和平與吉祥的代表,這對於二戰戰敗的日本,自然別有意義——雖然難免帶了點諷刺之意。
「先生當時說,不如叫『白鳩』。」
貝爾摩德笑吟吟的道:「在皇室來看,這個名字既點出了企業的來歷,還向美利堅委婉表達了日本嚮往和平的意願,可以說是再好不過,他們自然滿意。」
「麥克阿瑟也很滿意,先生雖然來自日本,可早早就搬到了美國居住,這個名字巧妙的諷刺了那些虛偽的戰爭犯,還把他們這個戰勝國輕輕捧了一下,他自然也是舒服極了。」
烏丸蓮耶這一手看上去兩全其美,雙方都認可了這個名字。
而在先生心裡,那些關於白鳩的意義只不過是明面上的,用來糊弄一下美、日,他心裡還有另一重意思,就是用白鳩這個和烏丸相對的名字,巧妙的吸引那些幕後盟友的注意力。
再加上烏丸家族確實參與了白鳩製藥的股份,是股東之一,白鳩製藥的存在,又怎麼不讓人浮想聯翩呢?
一石三鳥。
而這,不過是被麥克阿瑟突然點名後的臨時起意。
不帶絲毫煙火氣,就輕而易舉的達成目的,還讓別的老狐狸摸不到根底,全都表示滿意。
這種舉重若輕的處事手段,完全是琴酒的薄弱點。
策劃一起組織行動,琴酒能做到遊刃有餘、舉重若輕。
但把這種特點帶入日常社交中,他就做不到了——可能對於特定的、比較用心的對象,他或許會想辦法貼近,可絕沒辦法讓他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這是本性的區別。
琴酒反思對比了一下自己,果斷放棄朝著先生學習。
不適合他。
也與他的生存環境不匹配。
不過這會兒他完全沒想到,很快他就要花點心思、來完成先生的特殊安排了。
對貝爾摩德的說辭,琴酒還有兩點疑惑。
但不影響後續,他決定以後有機會問問先生本人,畢竟貝爾摩德只是聽聞,沒有參與。
了解了白鳩製藥的來歷,琴酒對於這個公司為何能支撐那麼久已經理解。
畢竟背後有日本皇室,還有一眾財團,那些當家人哪怕只是給天皇賣一個面子,都會儘量讓這個公司順順利利的開下去。
白鳩製藥靠著低價賣藥收穫了平民的喜愛,又給美利堅做了極佳的表態,同時薄利多銷也能賺錢,皇室即使收入少了但起碼下蛋的雞還在。
就這樣,白鳩製藥成了絕佳的靶子,一直到前兩年才破產倒閉。
「雖然破產關門,但是因為涉及的資金太複雜,盯著這塊肥肉的豺狼又太多,所以到了現在,白鳩製藥的清算工作遲遲沒有進展。」
「各方都在施壓角逐,反正資產都在紐約放著,也不可能飛走,所以沒有決出勝者前,倒是誰也沒有機會進去。」
這個企業是日資,背後牽連又多,日方駐美大使一直在交涉。
就算那些幕後資本垂涎欲滴,但肉都已經爛到鍋里了,再毫無底線的直接強搶,也有損顏面。
「那些人不可能就此退讓,還有別的讓他們感到忌憚的東西?」
琴酒撇了撇嘴,稍微學過歷史的都知道,這些吸血的資本家本就毫無底線可言,這會兒裝成斯文人,只能說明一點,白鳩製藥還藏著會把他們打痛的子彈。
貝爾摩德嬌笑著掩唇:「小陣看問題很深刻嘛~」
「不過確實如此。」
「你想想,當初分割股權的時候,還有誰在場?」
琴酒眯了眯眼,直接道:「麥克阿瑟。」
「答對了!」
貝爾摩德笑吟吟道:「雖然不能放在明面上,但是軍方確實拿了利潤大頭。」
哪怕到了幾十年後,這種情況都沒有變化。
日方很樂意孝敬美方爸爸,畢竟駐軍可一直都在呢。
這個世界,拳頭大的才有道理。
資本雖然為王,可軍方也不是吃素的,把他們的一筆外快折騰沒了不說,現在還要搶遺產,軍方自然不會同意。
而資本聯盟也不想暴露藥劑的秘密,惹來新的獵人。
烏丸蓮耶在背後再因勢利導的推一把,白鳩製藥破產後的爛攤子就一直持續到現在。
「今天FBI和IRS同時上門,可把我嚇了一跳。」
貝爾摩德收斂笑容,眸光轉冷。
幸好被小陣提醒了一下,否則突然面對這個局面她可沒辦法做的天衣無縫。
海爾希製藥雖然因為斯皮亞圖斯和威爾德的原因被兩撥人懷疑,但到底沒有確認。
這場突擊檢查就是資本聯盟和朗姆的盟友為了確認情況而發的殺招,恰巧碰到了一起。
只可惜,地下三層的人員、資料、器械全都已經轉移,再加上斯皮亞圖斯搬進去的藥品和其他布置,看著就和一個正常的冷庫沒什麼區別。
但這只是表象,不能細緻檢查。
就在IRS和FBI準備仔細搜查冷庫的時候,貝爾摩德讓人在白鳩製藥地底安裝的炸藥猛烈炸開,威力不僅把白鳩那一片全都炸塌,連附近的地下建築都受到了波及。
海爾希的冷庫順理成章的變成了廢墟。
「FBI和IRS要是再深入調查的話,就會發現一條從密道,從白鳩地下開始,途徑海爾希的冷庫附近,直到外面的某個出口。」
這條密道和海爾希距離太近,所以才會波及到海爾希的冷庫。
看起來合情合理。
再加上白鳩製藥身上本就具備的疑點,IRS和FBI的目光又會放到白鳩廢墟上。
海爾希不僅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成了受害者。
就算他們依舊懷疑海爾希製藥,但現在的海爾希已經沒有了特殊性,想關注就關注吧。
琴酒點點頭,確實如此。
威爾德失蹤,冷庫被掩埋,曾經實驗室的痕跡已經清理的差不多。
海爾希沒有了價值,就算被清算,也無所謂。
就是斯皮亞圖斯……
「他什麼情況?」琴酒問道。
他還記得貝爾摩德的說法。
「為了不引人注意,也為了近距離盯著他,我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咯~」
貝爾摩德聳了聳肩,眸光流轉,意味不明,她淡淡道:「還好他識趣。」
「如果這邊一直不再出意外的話,先生會給斯皮亞圖斯一個不錯的結局。」
言外之意很明確,如果最後出了簍子,那之前的許諾便全都不作數。
貝爾摩德那邊發生的事已經說完,女人眸色轉深,她迫不及待的看向琴酒:「該你說了,小陣。」
「今晚你又搞出了什麼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