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地果然是個喜歡隱藏自己的人。
便是敏銳如琴酒,最初的時候也未發現,樓梯的角落裡還藏著一個人。
那就好像是一件放置妥當的家具,和周圍完美的融為一體,連氣息都毫無異常。
不過,在白蘭地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上後,不足十米的距離讓小殺手立刻感覺到幾分異常,條件反射的掃視周圍。
於是白蘭地便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先生。」
這是個通用的稱呼,既可以指烏丸先生,也可以指組織的那位先生。
但是琴酒……
白蘭地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男孩,略顯遲疑的稱呼道:「陣少爺。」
這是沿用的烏丸家下屬的叫法,但他這次可不是用朝露的身份來拜訪烏丸蓮耶。
琴酒有點不快,可是現在在組織里,誰知道Gin是哪一號人物?
而沒有實力,強行占據這個代號,還會讓其他人背後嚼舌根。
這琴酒倒是不怕,但他不喜歡額外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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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會有不自量力的人試圖挑戰他的權威,來以此排出高低。
雖說代號成員名義上平等,且不准內鬥。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想要做的人有的是辦法可以繞過這些規定。
比如一場切磋。
琴酒輕輕捏了捏指尖,他的力量增長了許多,但還不夠。
要想徹底打服其他人,按照他目前的估計,得到十四歲的時候,才有穩妥的把握。
否則的話,就是打了一個再來第二個,無窮無盡。
只有差距足夠大,才會讓其他人望而卻步。
弱小的時候過分強調那些身外之物,反倒是在虛張聲勢。
琴酒可不想真的成為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他冷淡的點點頭,開始打量這位應該會一直擔任白蘭地的朝露。
身高170cm,體型中等,面容清秀。
喉嚨被領口擋住,看不到喉結——琴酒發現他無法確定白蘭地是男是女。
他頓時有了些興趣,又看向腰胯的位置。
褲子是休閒類的,不夠緊身;前面平後面也不夠翹,看不出來性別特徵。
琴酒挑了挑眉,這次抬眸看向肩膀。
男女的肩寬也不一樣,還有頭身比,骨相,腳……
琴酒犀利的目光挨個掃過,發現白蘭地的隱藏能力確實MAX,所以能夠分辨性別的地方沒有一處能夠明確,連聲音都是中性,只能說音色清朗。
哼。
以為這樣就能難住我?
琴酒不再關注白蘭地的外部,而是分析ta的心理特點。
作為情報人員,女性往往比男性更有優勢。
如果是女性身份,白蘭地來見先生,需要特意進行遮掩嗎?
不需要。
而如果是男性,經常因為任務做女性裝束的話,便會留下一定的影響,表現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如他曾經的同事賓加。
如果白蘭地並非刻意裝扮成這樣,那麼ta是男性的可能遠高於女性。
琴酒這番心理活動只用了數秒,在他們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已經有八成把握,白蘭地是一名男性。
——
白蘭地被琴酒的目光盯的汗毛倒豎。
雖說沒有察覺到惡意,但他們這種人對於旁人的視線格外敏感,更何況是琴酒這種人。
雖然沒有刻意表現,卻也總是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陰冷之意。
像是成名已久的殺手。
白蘭地心裏面道,他其實沒見過這位烏丸先生的新寵,只是聽說過。
但在見面之前,白蘭地根據已知的那點情報,做出了初步判斷——陣少爺應該是教養極好的大家公子做派。
結果沒想到,一見面他就推翻了自己之前下的結論。
組織有那麼多人,世界各地的孤兒院還在源源不斷的培養後備,老爺……先生,需要把自己寵愛的男孩訓練成殺手嗎?
難道寵愛是假的?
不過烏丸蓮耶的心思誰也猜不到。
被稱為小姐的貝爾摩德,同樣被看重寵愛,卻也依舊是實驗品。
白蘭地雖然對琴酒的身份有些許猜測,但這些想法很快就被他壓在心裡。
先生的秘密,朝露知道的不少。
但是他們懂得閉嘴。
只要烏丸蓮耶沒有命令,他們就不會做多餘的事。
很顯然,琴酒的秘密就屬於這種情況。
白蘭地發現男孩終於移開視線,他繃緊的心臟落回原處。
看著烏丸蓮耶親自開門,白蘭地有點猶豫要不要自己來,旋即又放棄。
琴酒倒是發現了這位高層的小糾結,他心想白蘭地的心態看來還沒有扭轉,有些摸不準定位。
不過無所謂,反正無論是先生還是老爺,都是讓白蘭地俯首聽命的boss。
那邊烏丸蓮耶和白蘭地已經落座,琴酒乾脆去另一邊燒水,準備泡茶。
入口的東西還是自己來更讓人放心。
他雙手插兜,靠著壁櫃慢悠悠等著水燒開。
只把耳朵豎起來,傾聽烏丸蓮耶和白蘭地的談話。
——
「帕魯姆傳來一個重要消息。」
白蘭地開門見山道。
琴酒眉梢一挑,果然如他所想,與那對「戀人」有關。
烏丸蓮耶不動聲色,假裝沒有偶遇過帕魯姆和赤井瑪麗。
在不受內情干擾的情況下,對於帕魯姆的匯報,白蘭地會做出什麼分析?
先生有些好奇。
「帕魯姆負責監管原MI6精英特工赤井瑪麗,就在上午,他加急傳訊,說發現了赤井瑪麗隱藏的秘密,並附有一份手寫報告。」
「關於她為何沒有被MI6直接處決或者關押進監獄的原因。」
白蘭地沉聲道:「赤井瑪麗隸屬於00部門,在執行任務時擁有殺人許可。」
「這個部門神秘異常,是MI6的核心精銳所在。」
「赤井瑪麗掌握了大量不能外泄的情報,其中包括一些對英國極為重要的涉外內容,一旦出現泄密,影響極大。」
與赤井瑪麗的威脅相比,那兩個被送走的男孩反倒沒那麼重要。
女人之所以留下來,一是為了牽動MI6的目光,讓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騰不出手傷害她的孩子。
二是為了調查赤井務武的真相。
身在英國,赤井瑪麗的嗅覺更加敏銳,提前就發現了異常。
她確定,這是一場針對赤井務武的殺局。
只是她沒想到,MI6還未上場,赤井務武就直接被乘坐的遊輪宣告失蹤,然後被MI6定性為潛逃。
赤井瑪麗不相信赤井務武會逃走,因為事情雖然嚴重,但尚未到那一步。
但在赤井務武神秘消失後,她只能孤軍奮戰,試圖從MI6找到線索。
不得不說,這位女性精英特工,真的是藝高人膽大。
烏丸蓮耶聽完敘述,意有所指的問道:「如果這些不是猜測,那麼只有赤井瑪麗本人,才能掌握這些秘密吧。」
「帕魯姆是怎麼知道的?」
琴酒把倒好的茶端過去,坐在烏丸蓮耶旁邊。
他綠瞳幽深,注視著白蘭地,和先生一起等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