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魯姆的計劃雖然不錯,但只是初步設計,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完善。
比如怎麼安撫赤井瑪麗,讓她同意帕魯姆去向MI6告密。
這是關鍵的環節。
MI6要從帕魯姆口中得知,赤井瑪麗懷的是赤井務武的孩子這條情報,否則的話,日後赤井瑪麗有孕的事實爆出,身為監管人的帕魯姆就會難逃干係——他不能知情不報。
同時,對MI6的匯報也有技巧。
得讓他們按照劇本走,比如暗中加強對赤井瑪麗的監管,然後伺機抓捕赤井務武。
而不是刺激到MI6的警惕神經,立刻對赤井瑪麗下手。
帕魯姆需要小心平衡MI6和赤井瑪麗的微妙關係,居中布局。
這是個頗有難度的活,時間拖得越長,越容易出簍子。
琴酒想到這裡,察覺到帕魯姆的小心思。
這個傢伙前面十分坦誠的表示他想要保住孩子,讓組織撫養。
之後敘述計劃的時候卻再沒有提這一點,只是自然而然的列出所有步驟,讓閱讀的人下意識的跟著帕魯姆的思路走。
很容易就會忽視掉,組織實際上不用等那個孩子長成。
而且帕魯姆還狡猾的故意沒有提及孩子的月份,模糊了這條細節。
琴酒冷冷一笑,小聰明倒是不少。
只可惜帕魯姆和赤井瑪麗被他和先生撞見,琴酒結合當日觀察以及報告上語焉不詳的敘述,很容易就能得出判斷,赤井瑪麗懷孕時間大概在一個半月到兩個月之間。
時間再長的話,帕魯姆的解釋就會顯得蒼白無力,徹底坦白也沒辦法清洗身上的嫌疑。
以目前這位情報員表現出的心狠手辣來看,他的那點「愛心」,無法持續這麼久。
「小陣又發現什麼?」烏丸蓮耶問道。
琴酒道出帕魯姆的小心思,語氣嘲諷。
「你準備警告一下他?」烏丸蓮耶猜測。
「……不了,若是真的出了意外,沒有保住那個孩子,警告只會讓他心有芥蒂。」
甚至懷恨在心。
琴酒可太清楚這種人的心理變化。
他腦中飛快轉動種種想法,語氣冷漠:「組織在MI6的臥底又不是只有帕魯姆一個,我們沒必要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走。」
「讓人一直暗中盯著,如果發現帕魯姆有失手的跡象,就換planB。」
比如赤井瑪麗或者MI6任意一個,察覺到不對勁。
「必要的時候,可以踩著帕魯姆和瑪麗母子的骸骨往上爬。」
「這也是大功一件。」
琴酒掃了一眼那份手寫報告:「屆時,組織再讓痕跡大師重新摹寫一份帕魯姆給『赤井務武』的信函,就能坐實他幫助赤井夫婦的證據。」
這麼一來,有問題的人死的乾淨,另一個自己人上位,組織的情報力量也受損不大。
烏丸蓮耶輕輕頷首,琴酒這個主意很棒,可以作為後備計劃。
帕魯姆能不能活,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若是計劃順利,組織自然不用採用planB。
「情報部的事,那就調朗姆的人來處理,計劃轉給他們。」
「等需要『赤井務武』露面的時候,讓貝爾摩德配合。」
烏丸蓮耶最後拍板。
無論帕魯姆成功還是失敗,反正組織沒有損失。
琴酒撇了撇嘴,這兩個傢伙,希望做的乾淨利落點。
他對朗姆和貝爾摩德的作風都看不順眼,且對他們的能力始終抱有懷疑。
——
接下來兩日,烏丸蓮耶先給白馬信昭「幫忙」,派人去了日本。
需要的材料很輕鬆就開出來,但涉及到白馬信昭,烏丸蓮耶的人還沒離開日本,就被白馬家堵住,請去喝茶。
對此,辦事的人按照烏丸蓮耶的吩咐,將白馬信昭和艾麗莎的事情大致告訴白馬家。
他們並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平淡淡的敘述。
但能勞動烏丸家出面幫忙,白馬雖然心中惱怒,但也不能當面下絆子。
所以那些材料還是乘坐烏丸家的專機順利運到英國。
烏丸蓮耶很清楚這些世家的做派,他做的這點事已經足夠,剩下的就讓白馬去調查和腦補。
畢竟,白馬信昭在外孤身一人,遇到困難不求助家人和親朋,反而向不太熟悉的烏丸蓮耶張口,這就足以說明他和家族之間的裂痕。
再加上為的事情居然是結婚登記這樣的人生大事,結果就這麼擅自決定,置家裡準備的聯姻對象於不顧,哪裡還把家族放在眼裡?
等白馬家的人趕赴倫敦和白馬信昭對質,而他又不願意讓步的話,本就存在的裂隙會進一步增大。
烏丸蓮耶摩挲手指,繼續思索。
白馬信昭現在被蘇格蘭場趕走,暫時沒有工作。
他應該會住在溫莎小姐的那處房屋。
白馬家即便來人,一時半會可能找不到白馬信昭。
但如果他們和溫莎爵士這個地頭蛇聯手呢?
同樣不贊同這樁婚姻,他們確實存在合作的基礎。
烏丸蓮耶覺得,他應該向白馬信昭表示一下「歉意」,告訴對方白馬家已經知道溫莎小姐的事,需要早作準備。
既能收穫一波好感,又能打亂白馬試圖拉回白馬信昭的想法,可謂兩全其美。
如此拖到新任白馬夫人有孕在身,琴酒提的建議就可以走上日程。
那麼,對白馬信昭的定位,該認作是組織的協作者呢,還是盟友?
前者歸情報部朗姆管理,後者歸外務部負責。
如果白馬信昭現在就能做到東京警視廳警示總監的位置,倒可以算作是半個盟友。
現在麼……
什麼都不是。
烏丸蓮耶想到這裡,決定一事不煩二主,白馬信昭的後續處理,也由朗姆負責。
這樣一來,牽扯到MI6和日本警視廳的布局,朗姆估計得親自跑一趟。
先生回過神的時候,琴酒已經在保養他的伯萊塔。
嶄新的手槍雖然已經被使用多次,但尚未傷過人。
琴酒始終沒有機會。
烏丸蓮耶又感到幾分歉疚,大貓活動不足,沒有充分施展手腳的地方,實在是太不應該。
還好,等到了法國,應該就能玩得開心。
「莎朗已經抵達巴黎。」
「你明天一早便啟程,帶上我的禮物。」
烏丸蓮耶神秘兮兮的拿過一個盒子,這可是他精心準備了數年的禮物,雖然還是比不上琴酒上輩子使用過的未來產品,但最基礎的功能已經齊全。
「什麼?」
琴酒手指翻飛,咔嚓幾聲輕響,伯萊塔恢復如初。
他把槍放在桌面的手帕上,伸手接過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是個通訊工具。
——勉強能稱呼為「手機」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