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插入貝爾摩德背後的木質沙發,只露出一截輕微顫動的尾部。
貝爾摩德嚇了一跳又鬆了口氣。
琴酒的控制力和冷靜給了她莫名的安心。
「我不喜歡繞圈子,收起你那些試探的小心思,想問什麼就直接問,能說的自然會告訴你。」
琴酒有點煩躁的輕輕點了點桌面。
數年不曾長期相處,貝爾摩德的謎語人屬性有所加重,在這個方面越發朝著他記憶里的那個討厭印象靠近。
他警告的瞥了貝爾摩德一眼,鮮明的表露出自己的厭惡,希望對方能在自己面前真誠點。
像是當初在紐約的時候,不就還好?
過了這幾年,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變少,感情略微陌生,但試探個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一直如此……
琴酒想想就覺得膈應。
所以他當即覺得給貝爾摩德一個嚴重的警告,想來以對方的聰明,之後應該會收斂一二。
貝爾摩德收起裝樣子用的匕首,撿起桌上的那縷頭髮,正準備扔進垃圾桶,就見琴酒皺起眉。
「怎麼了?」她有點莫名其妙。
「燒了,不要留下。」
琴酒抬了抬下頜,示意道。
雖然他記得DNA技術出現要到八十年代,但誰知道那些安全機關有沒有類似的鑑定方法。
畢竟最先進的技術永遠掌握在國家手裡。
「真是謹慎啊,小陣。」
貝爾摩德隨口感嘆,把頭髮用衛生紙包好,暫時放進口袋。
「是你一直都粗心大意。」
想到貝爾摩德的種種疏漏,琴酒冷冷道:「我得提醒你一下,做任務的時候記得戴手套,不要跟個新手似的,留下指紋和唾液。」
「……等等,指紋我可以理解,唾液不可能吧?」
貝爾摩德一懵。
琴酒冷哼一聲,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任務報告,嘲諷道:「我覺得,以你的性格,殺人的時候,或許會嘴對嘴餵對方服下毒藥,也說不定喔~」
貝爾摩德越發懵逼,她沉默片刻,說道:「……小陣,我覺得你對我有一些刻板印象,而且很不準確。」
「我為什麼要嘴對嘴的餵藥啊!」
她感到一絲抓狂,男的肯定不可能,女的麼……
嘶,好像有點心動。
貝爾摩德目光略微游移,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衝動。
她認真的反思自己的心態,然後很誠懇的道:「絕對不會,我發誓!」
貝爾摩德豎起手掌,信誓旦旦。
她把剛剛產生的奇怪衝動壓了下去,決定引以為戒。
她不是變態,也不是女同,沒必要在琴酒提醒之後,還腦子有坑的做這些無聊之舉。
尤其是任務。
今時不同往日。
小陣大權在握,可沒辦法輕易糊弄。
「……你最好說到做到。」
琴酒淡淡道:「好了,說正事,你到底想問什麼。」
貝爾摩德深吸一口氣,終於直接問道:「黑羽盜一,你關注他的原因。」
琴酒看著女人凝重的神情,不知道她為何緊張。
總不會相處兩年,積累了一些多餘的感情吧?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道:「你很關心他?」
察覺到琴酒的言外之意,貝爾摩德搖了搖頭,說道:「我的關心是因為自己。」
琴酒依然盯著女人沒有作聲。
黑羽家和貝爾摩德能有什麼關係?
「可能只是我多疑。」
女明星露出便秘似的表情,她不想剖析自己的心理狀況,也不想暴露自身的秘密,然而不說清楚的話,琴酒可不會輕易放過她。
「……你肯定知道,消失的管家是什麼情況。」
「然後呢。」琴酒無動於衷。
貝爾摩德咬牙道:「我怕牽連到我。」
「因為……那個黑澤雲,他對我有點意思。」
誰知道他會不會成為另一個威爾德一般的瘋子,作死還要打著為了得到她的旗號。
簡直是無妄之災。
「就是那種意思,你懂的吧?當然,我沒有接受,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單相思。」
貝爾摩德破罐子破摔的說完,端起高腳杯喝了幾口紅酒,這才壓下心中升起的怪異感。
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是很想在琴酒面前談論這類事,總覺得不好意思。
——因為小陣年齡太小的緣故?畢竟早戀不是一件好事。
貝爾摩德壓下心裡的緊張,等待回答。
琴酒不由側目。
嚯——
真是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在曾經猜測的「內鬼」中,貝爾摩德的嫌疑本來就大,如今還摻和到先生貼身管家的事情里。
現在琴酒忍不住懷疑,這女人泄露的秘密,是不是比他曾經想像的還要多?
盯著貝爾摩德的墨綠眼瞳愈發冰冷,琴酒回憶起上輩子最後關頭,這女人失蹤不見的情況,心裏面越發膩歪:叛徒!
不過上輩子是上輩子,不能一概而論。
起碼貝爾摩德已經開始悔過自新。
只要不碰到祂的寵兒的話,應該不會出問題?
祂的影響無聲無息,確實很難察覺。
上輩子的時候,正是祂的力量最強盛的時候——連自己都毫無所覺,做了許多沒腦子的事。
以貝爾摩德的心理狀況,被影響是理所當然。
琴酒從自己考慮,發現不能對曾經的貝爾摩德過分苛責。
當然,今時不同往日。
如果貝爾摩德還是走上過去的老路……
琴酒微微眯眼,心裡轉動種種想法。
之前他沒準備讓貝爾摩德參與太多關於「柯南」相關的事,下意識抗拒被更多人知曉隱秘,可現在他突然改了主意。
就算不提重生的事,也能隨便找個理由糊弄貝爾摩德。
而且他背後還有烏丸蓮耶,必要的時候把鍋甩給先生即可,貝爾摩德只會覺得,先生越發高深莫測,先知先覺猶如鬼神。
——這個比喻有點好笑。
琴酒冷不丁走神,隨即又把思緒拉回到貝爾摩德身上。
如果一開始的時候,貝爾摩德就站在那個男孩的對立面,那麼下過幾次手之後,這女人的立場應該會更加穩定吧?
這也算是投名狀。
提前斬斷可能會有的聯繫,讓他們之間只能成為仇敵。
貝爾摩德就是和「柯南」的牽絆太多,才會優柔寡斷、手下留情。
上輩子的具體情況琴酒當然不清楚。
但看看貝爾摩德的社交圈和工藤新一的重合程度,他便猜到幾分真相。
「……他們消失在先生身邊,自然是因為心思有異。」
琴酒改變主意後,決定給貝爾摩德透露一點口風,然後想辦法把這女人牽扯進去。
讓她身上的底色越發純黑。
琴酒的心理活動,貝爾摩德並未察覺。
聽到這句話,女人神色一凜,感到不可思議。
連先生身邊的人都會生出異心嗎?那可是特意訓練出的家臣,不應該啊。
「黑羽家,還可信嗎?」貝爾摩德謹慎的問道。
琴酒涼涼道:「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