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從一板一眼,變得凌亂沒有章法。
琴酒完全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前面還在討論要不要給即將成婚的工藤夫婦製造一點麻煩,後面就開始聊琴酒想要建立的核心小隊。
「明天我會和貝爾摩德一起去見黑羽盜一。」
琴酒以此作為自己這方話題的終止,自覺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他轉而問道:「先生呢,您今天有什麼特別的經歷可以分享?」
「嗯……」
聽出那邊的遲疑,琴酒坐直身體,不自覺的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次隨您來到倫敦的朝露管家,還有別的事情,對吧?」
「不要用明面上的理由糊弄我,先生。」
已經半乾的銀髮發尾從琴酒指尖溜走,又被他重新撈住,像是抓住一尾游魚。
「……咳,可以再隱瞞一段時間嗎。」
烏丸蓮耶清了清嗓子,問道。
琴酒一挑眉,感到一分有趣:「我沒想到,您居然也這麼有自尊心,是不想在我跟前丟了面子?」
「不僅。」
烏丸蓮耶輕嘆一口氣,半真半假的抱怨:「還因為小陣是個慕強的人,我更不想成為你眼中的弱者,然後因此丟分。」
「您目前是八十分,是我心裡的滿分。」
剩下的二十分則會被琴酒扣住,大概永遠都不可能給出去。
琴酒輕描淡寫的道:「但您要是故意欺騙我的話,那就會被扣分。」
「隱瞞不算欺騙。」
烏丸蓮耶語氣輕柔,十分狡猾的偷換概念。
「那照您這麼說,我還得夸您一聲聰明?」
琴酒翻了個白眼,看來先生是不準備現在就交代,於是他重新放鬆身體,重心後移,繼續靠在床頭。
「謝謝小陣。」
烏丸蓮耶直接道,以他這麼多年鍛鍊出的臉皮厚度,可不會被琴酒這句話擊敗。
琴酒連冷笑都懶得笑:「那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嗎?」
「唔,我準備過段時間去一趟日本。」
烏丸蓮耶的語氣恢復正常,優雅低沉:「今年年末的日本眾議院大選可能出現變動,我需要做些準備。」
「大岡?」
琴酒敏銳道,上次大岡正雄參加遊輪宴會,就有拉攏的意思,但最終因為船上的兩起事故,他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再加上羽田康晴與MI6的事造成的餘波影響,雖然與大岡家牽扯不大,但為了避開風頭,大岡依舊沉寂了幾年。
「這事說起來,和土門等人也有關係。」
烏丸蓮耶大概講述前因後果,其中一些事他並未親眼目睹,只是根據情報做出的判斷。
那次在遊輪上,雖然大岡沒有和烏丸結盟,但卻和土門信介拉進了交情。
當時他們正處於一個拍賣包間,應該就是這次契機,促成了土門、大岡的合作。
而土門雖然只是防衛廳官員,但藉助烏丸蓮耶和他手中的宮野夫婦,成功與美利堅資本聯盟牽上線。
今年上半年的時候,小洛克菲勒就在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跨國公司小委員會上出言證實,他和他的公司曾向日本政界幕後人物提供30餘億日元的活動經費。
這件事引發了日本國內政壇的震動。
大岡趁機發難,加上現任首相過於積極的態度,導致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小洛克菲勒隱晦代稱的那名政界幕後人物指的便是現任首相。
如今,導火索在推波助瀾下已經發酵,激起執政黨黨派內部的倒台運動。
雖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但烏丸蓮耶本就和土門信介有合作,那麼再進一步,給大岡家一個機會,也是順手而為的事。
如今大岡和土門這對政治聯盟,想必也需要足夠重的砝碼,來確保年末大選萬無一失。
烏丸就是最好的選擇。
琴酒聽得清楚明白,他直接道:「土門知道烏丸和組織的關係,這是想一箭雙鵰。」
大岡的政治對手一定也緊盯著,雖然大岡養精蓄銳突然發難打了政敵一個措手不及,但時間過去數月,對方肯定已經反應過來。
如果組織被注意到,那對烏丸蓮耶來說,就是不小的危險。
「我不會主動登門。」
先生悠然自若道:「烏丸本來就和政府有合作,我這次過去,是收到三和本仁以及通商產業省的邀請,參加東京電信大樓的剪彩儀式,以及C集團推出的同名手機發布會。」
跟什麼大岡、土門毫無關係。
如果他們找上門,那是對方有求於人。
烏丸家族只是清白無辜的商人。
烏丸蓮耶甚至還準備讓日本警視廳派人保護自己,再加上他自己帶的保鏢,安全應該無虞。
就算資本聯盟得到消息還是賊心不死,除非駐日美軍發動一場小型衝突,否則的話,他不可能出事。
但……
和駐日美軍關係最密切的可不是資本聯盟,而是烏丸蓮耶。
這個關係從當初日本戰敗開始,一直經營到現在,可謂根深蒂固、牢不可分。
曾經組織在紐約可以呼風喚雨,但到底還要看資本聯盟的動向,不能過分。
但現在,日本上到財團,中到政府,下到幫派,都有部分和烏丸蓮耶有利益牽連。
唯一的薄弱環節就是警視廳,他們的人位置不夠高。
這個問題也很快就會得到彌補。
白馬信昭,就是最後的一塊拼圖。
一旦這位未來的警視總監到位,那麼日本東京將會真正處於烏丸蓮耶的掌控。
組織只要有一塊穩固的地盤就足夠,其他的地方可以通過東京進行輻射影響。
握住東京,就是握住日本的核心命脈。
琴酒默默聽完烏丸蓮耶的話,他略微思索,接著道:「還是要預防斬首行動。」
「先生去日本的時候,我應該在美國。」
琴酒眯了眯墨綠的眼瞳,凶光一閃即逝。
「我早就看那兩個傢伙不順眼了,這次就敲打一下小的,震震後面的老虎。」
除了出口惡氣外,還能轉移資本聯盟的注意力,幫先生一點忙。
「……小心。」
烏丸蓮耶囑咐道:「等你要的人手配齊,你再行動。」
「他們和我不一樣,真的只是小孩子。」
從年齡算,只有庫拉索和伏特加達到訓練營畢業的年紀。
但也是十足十的菜鳥一隻。
琴酒反駁,隨即又安撫道:「放心吧,先生。」
「我一直很謹慎。」
「沒有把握的話,我不會動手。」
「……那就等你的捷報。」
烏丸蓮耶壓下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囑,他無奈一笑,最後道:「晚安,小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