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晚餐的時候,貝爾摩德那些瑣碎事終於處理完畢。
琴酒忍不住懷疑這女人是不是故意磨嘰到這個點,好順便去餐廳吃頓飯。
這個據點同樣位於曼哈頓區,距離貝爾摩德的新住處和先生的別墅都不算遠,騎摩托車的話,大概要10分鐘。
自從之前的住址被泄露給警察後,貝爾摩德便轉移了和住址相鄰的安全屋。
仍舊在那片區域,但女人又狡猾的換了地址。
貝爾摩德把原先通往地下私人訓練場的入口封住,轉而又在新地址開闢出一條路。
她把鑰匙給琴酒一把,表示自己不經常返回,如果琴酒想要使用訓練場的話,可以繼續用別墅地下的那個。
對此,琴酒自然是笑納。
他對和貝爾摩德繼續同住一個安全屋興趣不大,但他不能拒絕私人訓練場。
這個場地本就是貝爾摩德為他建造的,總不能浪費。
——
琴酒從貝爾摩德身後下了摩托車,取下頭盔。
他把手托到腦後,將被風吹得凌亂的銀髮捋順。
餐廳的侍者遠遠看到來人,已經迎上前。
貝爾摩德把琴酒和自己的頭盔往車上一掛,便乾脆的將鑰匙給服務員,讓他去停車。
琴酒掃視一圈周圍。
餐廳所在的地方剛好是街道末尾的角落,將這條路擋住。
因此除非是來用餐,否則很少有行人會走到餐廳門口。
這讓兩位掛著標準微笑的侍者能夠輕鬆觀察整條路的情況,察覺有無異常。
這條路看著是條死路,但通過餐廳後門,就能撤退進入另一條路,不會被輕易封堵。
沒有外人,貝爾摩德便沒戴墨鏡,但換了張低調的臉,十分清秀。
琴酒和她肩並肩的往餐廳內走,默默聽貝爾摩德介紹。
「餐廳的老闆是查理·威爾遜,一名正式幹部,四十二歲,衝擊代號失敗,已經決定放棄,所以就調到了後勤。」
後勤經營的酒吧、餐廳、歌舞廳之類的場所,作為據點的偽裝,其營業額不需要上繳。
那點錢組織看不上。
能夠自負盈虧最好,一直虧損的話,組織還會定期給與補助,然後「建議」換個行業經營。
所以有不少代號無望的正式幹部,在年紀到了一定程度就會轉入後勤,背靠組織,自己賺點零花維持日常開銷,也能過過舒心日子。
除了特別指定的任務外,這些成員便不再接受一般的任務。
其主要職責是維持據點的偽裝,觀察有無嫌疑人員靠近之類比較輕便的活。
四十二歲雖然對普通人來說還在壯年,但對組織成員來說,就有些不上不下。
體力和身體素質已經沒有年輕時出色,即便狀態下滑的速度很慢,但到底過了巔峰。
選擇後勤是個明智的選擇。
琴酒沒有鄙夷的意思,這是一種生活選擇,跟怕死沒關係,又不是臨陣脫逃。
貝爾摩德餘光停留在他臉上,見狀便笑道:「還好,小陣通情達理,否則的話,我還有點擔心你的態度會傷到查理呢~」
琴酒看過去,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好心。
「你的人?」
「對,前幾年的表現還可以,但到底不夠出色。」
貝爾摩德目光幽深:「代號成員是另一個更激烈的搏殺場,沒有本事的人還是不要參與進去,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看起來是這幾年死的下屬較多,讓貝爾摩德這樣冷心冷肺的人,也有了些感觸。
琴酒收回視線,他們這時已經走到一樓的角門。
查理的辦公室兼住處就在後面。
餐廳的老闆是典型的白人面貌,應該是高加索人種,高鼻深目,但卻有一頭黑色短髮。
他看上去乾淨、精神,有點人畜無害的氣質。
琴酒的目光掃過查理的虎口,發現了槍繭。
又是個會裝模作樣的,怪不得能夠進入貝爾摩德的眼,原來是一脈相承。
「晚上好,貝爾摩德小姐。」
查理正在清點前一日的帳單,聽到門被敲響,他抬頭見到進來的人,警惕後便溫和笑道。
看來貝爾摩德這張臉是常用偽裝。
「這位小先生……?」
不等貝爾摩德開口,琴酒立刻道:「黑澤陣。」
女人露出微笑,小陣看起來對金恩那個名字不是很滿意。
雖然查理作為貝爾摩德的下屬,清楚她的對外身份,但是琴酒不想多一個身份的話,那她也只好遺憾的放棄。
「訓練營的新人?」
查理的目光多出一分打量,這種稍顯纖細的的身材,可能是情報人員吧。
然而這個單薄的判斷在他和琴酒對視後便被打破。
來到組織的領地,琴酒終於不用再克制和掩飾自己過於冰冷的視線。
那雙冷冽的墨綠眼瞳,正肆無忌憚宣洩主人內心按捺不住的「興奮」——或者說殺意。
貝爾摩德忍不住稍稍遠離了半步。
她感到神經在瘋狂報警,不斷提醒她旁邊有個危險源,弄得她背上汗毛倒豎,克制不住的想去摸槍。
這是被先生憋狠了。
貝爾摩德心裏面咋舌,她謹慎的道:「小陣,收斂一點。」
琴酒輕舒一口氣,唇邊揚起陰沉的笑意,和他仍舊顯得可愛的臉龐有些不協調。
「啊,抱歉。」
他沒什麼誠意的道:「久違的重逢,實在讓人感動。」
「重逢?」
琴酒隨口道:「和紐約的重逢,不是嗎 。」
事實上他指的是組織。
不再是跟著先生和貝爾摩德的背景板,或者是高高在上的、沒什麼存在感的文書處理器。
而是作為單獨的存在,不需要別的中介,正式和組織建立聯繫。
琴酒這一刻完全忘了烏丸蓮耶說的,單獨對他負責的話。
法國的時候補給不便,他只能做烏丸蓮耶下派的那幾個任務,聊勝於無。
現在到了紐約的組織據點,之後該有的待遇他都會有,那還顧忌什麼?
查理悄悄摸了摸胸口,感覺心臟在砰砰亂跳。
一個孩子的殺氣,居然比得上他曾見過的許多代號成員。
這到底是什麼背景和來歷?
能夠被貝爾摩德親自帶著引見,身份一定不簡單。
「你好,黑澤先生。」
查理道,把「小」字隱去,他從上鎖的保險柜里取出一張空白的磁卡,然後操作前台的設備,將黑澤陣的簡易信息錄入。
「這是餐廳側門的磁卡。」
貝爾摩德介紹道,用來在餐廳關門的時候進入。
接下來還要去地下的組織據點,那裡需要錄入更確切的認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