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丸蓮耶這次沒有立刻回復,大概在考慮後續的影響。
約莫過去半個小時,先生的消息才到達琴酒的手機。
【原則上同意。】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
琴酒揣摩著烏丸蓮耶的語氣,感覺有些勉強。
他略微思索,忽然發現,有一個重要的想法,他沒有和先生溝通。
關於宮野夫婦的猜測。
那是琴酒到達巴黎以後,根據工藤優作小說中透漏出的細節做出的推想。
之後他便忙於別的事,直到今天重新把針對小洛克菲勒等人的計劃提上日程。
如果宮野夫婦一直好端端的在小洛克菲勒和雷蒙手中生存的話,那麼組織確實沒必要非得弄死這兩個傢伙。
更別說這二人還牽扯到日本目前的政局,並且是資本聯盟露在明面上的代表之一。
然而即便如此,先生的回覆依然傾向於琴酒。
甚至沒有多問原因。
琴酒想到這裡,沒有猶豫,立刻把電話打過去。
既然發現問題所在,那就馬上解決。
任由其發酵的話,反而會釀成更大的矛盾。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他和先生溝通不暢。
嗯……
最近和先生的聯繫有些少。
看來有想法,還是得及時和先生分享。
琴酒默默反思,等電話接通之後,聽著那邊熟悉的嗓音,他認真道:「抱歉先生,關於針對小洛克菲勒和雷蒙的計劃,我還有有些想法沒有和您說清楚。」
如果實驗室大火一如既往的發生,那便透露出幾個關鍵。
宮野夫婦的死亡,極有可能是命運的拐點。
好端端能活下來,他們不應該平白無故的死——這場大火和他們的死亡,總得有足夠的意義。
琴酒能想到的,一個是雪莉,另一個就是研究成果。
烏丸蓮耶默默傾聽,原本終於找到機會、讓琴酒意識到「錯誤」的雀躍心情,也慢慢恢復平緩。
「你覺得,祂依然傾向於給雪莉製造姐妹相依為命的背景,然後長大後接手父母的研究這種……有點老套,並且在實際中有些『慈善』的命運?」
他斟酌用詞,總覺得指望資本聯盟的良心,有些假。
讓肉食動物改吃素,簡直是滑稽一樣的笑話。
烏丸蓮耶頓了頓,接著道:「說實話,這讓我想到了故事。」
「一個故事總會有脈絡,有劇情。」
「祂似乎在儘量維持不變,但有你在,變化依舊在不斷發生。」
「Gin,小心一點,你的安危最重要。」
烏丸蓮耶覺得,琴酒一直在刺激祂的神經——假如祂有的話。
雖說幾次交鋒之後,祂的反應相對比較被動,也不像人類的頭腦那樣靈活,更像是一種具有部分主觀意識的規則。
會有對所謂柯南以及紅方的傾向,但一般不動彈。
「……故事嗎?絕佳的概括。」
琴酒的大腦變得一片清明,他認為用故事和劇情來歸納的話,可以很明晰的總結出祂的規律。
先生不愧是先生。
思維非常敏銳。
既定的命運交織在一起,在祂那樣的存在眼中,和舞台上的一幕幕戲劇有何分別?
只不過,牽線木偶如今有了自己的意識,開始反抗。
琴酒幾次感受到疑似祂的存在,都可以認為是他們所行所為超出了故事設定的原因。
「如果祂真的有意志,還不如早些放棄原先的劇情,畢竟我們可不會按照所謂的劇本來走。」
琴酒語帶嘲諷,把警惕心提到最高。
然而這樣貼臉開大的話,他卻並未察覺到異常。
也不知道是祂越發能按耐住性子,還是在上次交鋒後,祂又受到了損害,已經不準備再輕易干擾琴酒。
但毒蛇隱匿於暗處,冷不丁來上一口的話,有點防不勝防。
琴酒心中煩躁,他吐出一口悶氣,驅散這股負面情緒。
真可惜,他跟先生之間,始終差了一點。
琴酒知道,這或許與他扣下的那二十分上限有關。
不知道隨著時間流逝,這份差距能不能再拉近一些。
然而現在,卻是咫尺猶如天塹。
「看重宮野夫婦的是小洛克菲勒和雷蒙。」
琴酒把話題拉回,冷冷道:「如果他們死了,雪莉的處境會更為不利。」
「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一旦得到一點溫暖,就會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不顧一切的衝上去。」
這很難不讓人覺得,祂是在給柯南製造結識這位科學家的條件。
「小陣準備提前充當這樣的角色嗎?」烏丸蓮耶語含笑意。
如果能夠截胡的話,倒是祂給組織做了嫁衣裳。
不過……雪莉這輩子的處境,本來也有烏丸蓮耶的推手。
真被祂算計成功的話,似乎是組織被摘了桃子?
「您覺得,我是那種能夠溫暖人心的好人嗎?」
琴酒語氣古怪。
「溫暖人心的不一定是好人。」
烏丸蓮耶更正道:「就算小陣是壞蛋,也照樣能夠帶給人溫暖。」
「人和人之間的標準不一樣,和小陣一樣是壞蛋的人,比如我和莎朗,就會覺得你像是一輪懸掛在黑暗夜幕中的月亮。」
「……您什麼時候和貝爾摩德學的,話說的這麼肉麻?我快吐了。」
琴酒捏了捏喉嚨,感覺到一陣不適。
他的指尖觸到臉頰,那裡還有一些怪異的熱度。
烏丸蓮耶發出一聲輕笑,語氣柔和:「這可是心裡話。」
「……」
「好了好了,換個話題?」
烏丸蓮耶適可而止,十分體諒琴酒的心情。
他笑著道:「那麼對於小洛克菲勒,還有宮野夫婦和雪莉,小陣現在準備怎麼做?」
「隨機應變。」
琴酒墨綠的眼瞳微微上移,看了一眼天空。
當然,在地下據點中,他什麼都看不到。
小大哥似笑非笑:「計劃的過於周全也不是一件好事,為什麼要給祂做出反應的機會?」
「雪莉的生活過的是好是壞,我並不在乎。」
「她最終能否落入組織的懷抱,我也沒那麼關心。」
琴酒冷哼一聲:「……能夠被組織接納是她的榮幸,我可不會為了一個潛在的叛徒,費盡心機的去當溺水者的浮木。」
「至於小洛克菲勒和雷蒙,我目前的殺心不算堅定。」
琴酒把手插入口袋,下意識輕輕撫摸伯萊塔的槍身,冰冷堅硬的觸感,讓他心情轉好。
和祂的威脅比,那兩個美國人就相形見絀。
「先按照計劃,用懸賞給他們製造一些麻煩。」
接下來事情就會波及到工藤優作,以及宮野夫婦身上。
看看祂的反應。
琴酒勾起唇。
烏丸蓮耶嘆了口氣:「別又生病。」
「否則的話,我會考慮把你抓到日本,Gin。」
……抓?
琴酒腦中頓時浮現出一隻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他乾巴巴的啊了一聲,不情不願的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