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菲勒夫人長得很漂亮。
她擺出非常親切的態度,溫和禮貌的招待兩個小孩子,不僅帶他們參觀別墅,還安排感恩節大餐。
趁此機會,琴酒隱蔽觀察了一下別墅的布局。
沒有太大的隱藏空間。
並且有四個女傭,無關緊要的閒雜人員過多,實驗室不可能在這裡。
琴酒放下探究的心思,跟著其他人的動作,隨意用餐。
——幾乎沒吃。
桌子上坐著的還有雷蒙·薩克勒,洛克菲勒夫人的哥哥。
此時,雷蒙正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琴酒,克制不住的露出一點笑意。
對諸星秀吉卻沒那麼上心。
像對待一叢雜草。
由此判斷,諸星浩已經出事的概率進一步上升。
聚會持續到凌晨。
諸星秀吉揉了揉眼睛,他昨夜沒有睡好,今天又和琴酒待了一天,此時已經昏昏欲睡。
洛克菲勒夫人見狀便笑道:「今晚就在阿姨這兒住下吧?別墅內的空房間很多,阿姨也沒有孩子,看到你們就想多留一晚。」
「兩位小紳士善解人意,可不要拒絕呀。」
諸星秀吉看向琴酒,見他沒有反對,便故作自然的道:「那就謝謝阿姨。」
男孩想到琴酒事先說的「大逃亡」,心臟已經不爭氣的砰砰直跳。
琴酒接著道:「我們住一起。」
「對,我還想和哥哥說些悄悄話。」
諸星秀吉連忙補充,以免被洛克菲勒夫人分開。
「這個小請求必須滿足。」
女人笑吟吟的道,接著便吩咐女傭帶琴酒和諸星秀吉去二樓。
等房間門剛剛關上,琴酒立刻把它反鎖,隨即竄到窗戶跟前。
他看了看外面,確認無人後,立刻便撬開窗戶,翻過窗台順著排水管道溜到一樓。
「走。」
琴酒低聲道,這會兒是個突破的好機會。
今天的聚會明顯是提前準備,就算雷蒙想要加料,也不方便下手。
於是便拖延時間,故意讓洛克菲勒夫人將二人留宿,準備等他們睡沉了再行動。
雷蒙想得不錯,奈何對手是琴酒。
並非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
諸星秀吉手忙腳亂的學著琴酒的樣子,不過他肯定做不到輕而無聲,能大著膽子從二樓跳下,已經非常不錯。
琴酒眯了眯眼,他是故意的。
諸星秀吉發出動靜驚動了別墅的保安,這樣逃亡的時候,心中有愧的男孩才不會手軟。
就算是小白兔,沾上血的總比純潔無瑕的更有趣。
「那邊有人!」
聽到聲音和腳步聲接連響起,諸星秀吉連忙爬起來跟上琴酒,低聲道:「對不起。」
「別說廢話。」
琴酒淡淡道,行動迅捷猶如獵豹。
諸星秀吉跌跌撞撞的跟在後面,一時再顧不上開口。
「砰——」
琴酒冷眼覷著,忽然伸手推了一把,一枚子彈沒入諸星秀吉身旁的土地中,驚險萬分。
男孩已經失去冷靜,他沒有注意到,琴酒帶著他,繞著別墅轉了半圈。
槍聲再次作響,雜亂的混在一起。
有的沉悶,有的刺耳。
諸星秀吉的槍沒有消音器,聲音很大。
男孩開了一槍,就差點握不住。
「去那邊。」
琴酒心裏面滿意,敢開槍就行。
他把諸星秀吉推了一下,讓男孩跌跌撞撞的跑入另一間別墅的範圍。
討人厭的紅方,總有種聚合特性。
琴酒曾經在閱讀工藤優作的那本書的時候發現過這一點,今晚他決定再驗證一下。
看看諸星秀吉到了宮野夫婦的家中,會不會發生什麼有趣的化學反應。
琴酒再次開槍,擊殺一人,把其他人引到另一邊。
沒了諸星秀吉這個拖油瓶,配合暗中的冷槍,他開始進行自己的行動。
首先,是將保安一一剪除。
這個在剛剛已經做的差不多,雷蒙顯然如他所想的那樣,沒把小孩子放在心上,安保人員並未增加。
一共是十二人,除了個別比較難纏、應該是退伍軍人外,其他水平一般。
琴酒壓根沒讓人近身,他目前的年齡,不適合與人正面搏鬥,能避免儘量避免。
其次,把雷蒙和莎莉葉逼到一起,方便剪除。
至於四個女傭,自然不可能躲過劫難。
這前後一共花了7、8分鐘的時間,主要是處理諸星秀吉耽誤了不少功夫。
別墅內外一地死屍。
血腥味濃郁的簡直嗆人。
不知道哪枚子彈射歪了天花板上的吊燈,房間裡的光線變得昏暗,且不斷閃爍。
琴酒加重落地的聲音,鞋底拍打在地板的輕微聲響,簡直就是死神逼近的倒計時,令人心中膽寒。
他漆黑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長,和那些滴落的人血合於一處,如同蔓延開的陰翳。
滿是血色的不祥。
「你、你到底是誰?」
雷蒙聲音顫抖,手藏在身後。
他的妹妹莎莉葉跌坐在旁邊,臉色慘白,身體抖個不停。
「晚上不是自我介紹過了嗎。」
琴酒陰冷的道,用比平常更為低沉的音線說話。
他抬起伯萊塔又開了一槍,擊中雷蒙的肩膀,打斷他可能提到烏丸陣的話。
標準彈匣容量15發的手槍,目前還剩下兩枚子彈。
莎莉葉發出尖叫,但看到琴酒冷酷的目光看向她,女人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猛然沒了動靜。
「不要耍小動作。」
一把自衛用的小手槍跌落在地,雷蒙捂住流血的傷口,呼吸急促,不敢再輕舉妄動。
「薩爾·洛克菲勒在哪兒。」
琴酒逼問道,好像他真的只是因為黑市上的懸賞才來殺人的一樣。
雷蒙一怔,旋即想起什麼,他立刻大聲道:「他不住在這兒,我們和洛克菲勒家族毫無關係!」
「是嗎?」
「但這位女士不是自稱洛克菲勒夫人嗎?」
琴酒墨綠的眼瞳緊盯不放。
莎莉葉張了張口,試圖為自己辯白,卻因為恐懼而直接失聲。
雷蒙也一時失語,就在他轉動腦筋的時候,琴酒再次開槍。
莎莉葉倒在地上,額上開了一個小洞。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的神采飛快流逝,變得黯淡。
雷蒙哆嗦了一下,顧不得悲傷,看著琴酒又看向自己,他崩潰道:「我只知道,薩爾住在上東區,他真的不怎麼回這裡!」
「我是無辜的先生,您殺了我也不會得到報酬。」
「是的……但你看到了我的臉。」
琴酒慢吞吞的道,心情略微上揚。
這兩個傢伙,當初在遊輪上,居然敢打他的主意,簡直是找死。
不過在諸星秀吉出現前,琴酒本來沒準備殺雷蒙。
諸星浩的事,讓他改變了主意。
「我、我……」
「我沒記住!」
雷蒙慌亂的道:「真的,我的眼睛不是照相機,不會把你的特徵記住。」
「放過我,放過我,我有很多錢,買命錢!」
琴酒戴著黑手套的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似乎有些意動。
雷蒙還在喋喋不休,琴酒冷笑一聲,沒有再說廢話,乾脆利落的送雷蒙下地獄。
最後一枚子彈。
琴酒直接給伯萊塔換彈匣,尚未脫離兇殺現場的時候,最好謹慎一點。
不能慢慢裝子彈。
他掏出一隻依舊在工作的錄音筆,把錄有剛剛對話的「證據」插入雷蒙的口袋,還特意把對方的手指放在筆上輕輕按了一下。
留下角度合適的指紋。
——這事是接了黑市任務的殺手做的,可不要找錯人哦~
離開這棟別墅的時候,琴酒觀察了一下隔壁,宮野夫婦的家依舊一片漆黑,完全不見諸星秀吉的蹤影。
琴酒心中一動,他加快腳步,直接翻牆越過這條路。
角落裡已經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轎車。
琴酒上了副駕駛,瞄了一眼后座上的樂器包,對一旁的樂加維林淡淡示意。
「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