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婭那邊怎麼樣?」琴酒又問道。
「我已經記下314份資料,這裡目測有超過一萬餘份。」
索菲婭的聲音同樣不太清晰,在電流雜音下,勉強能聽清楚。
饒是冷靜如琴酒,都被資料數量驚了一瞬。
「……內容?」
「實驗體檔案。」
琴酒大概明白,因為電腦龐大笨重的緣故,不可能給個人配備。
所以實驗體的資料便沒有一一錄入,而是依舊使用紙質進行存儲。
小洛克菲勒這效率實在令人震驚……這才多久,就有這麼多實驗體?
「我看過目錄,實驗體數量急劇增長在一年半前。」
TBC?這到底是什麼實驗?
索菲婭按下詢問的想法,克制了自己的好奇。
她略微停頓,向來淡漠的語氣中能明顯聽到幾分不忍:「其中標記死亡的人數逼近99%,目前尚有一百餘人存活,都在實驗室的觀察區。」
琴酒片刻沉默,他哪怕一天殺一人,也得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幹上30年才能趕得上小洛克菲勒他們一年多製造的殺戮。
就連上輩子的組織,琴酒敢肯定,最終真正用於人體實驗的也就數十人,還大多是抓回來的任務目標或者叛徒之類,最後被扔進實驗室廢物利用。
大規模的抓普通人,這是瘋子才會做的事。
組織的宗旨一向是神秘、低調、隱蔽,不可能這麼肆無忌憚,很容易就會吸引官方注意。
而且根據琴酒所知,組織的永生藥劑很有針對性,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
否則的話,當初烏丸蓮耶也不會借著志願獻血的方法,隱蔽尋找能夠匹配自身基因的最佳實驗對象,最終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幼年的貝爾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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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資本聯盟作為美國的深層政府,手段夠黑夠狠毒。
在這方面,組織望塵莫及。
琴酒覺得,相比較起來,還是組織可愛一點。
出於強者的傲慢,他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對弱者出手,除非他們擋了路。
他走在自己認定的道路上,路旁的小花開的再旺盛,也不過是世界的點綴,與他無關。
除非這些脆弱的小東西,長到了他要走的路上。
沒有什麼憐憫或者同情之類的多餘情緒,琴酒更不會為此繞路。
他只會繼續筆直的往前走,把腳下的雜物統統碾碎。
琴酒拉回思緒,這種情況下,難怪宮野艾琳娜會承受不住,精神崩潰。
不知道索菲婭看到的檔案里,有沒有諸星秀吉。
琴酒想到這個男孩,於是問了一句。
——假如索菲婭有看到,那就順便把諸星秀吉帶出去。
未來好歹也能釣一釣赤井秀一。
假如沒看到,那就不管他,不能為一個不相干的人浪費太多時間。
「有,他在52號觀察間。」
這個房間的號碼和琴酒上次來時記下的號碼不一樣,如果他直接報房間編號讓索菲婭前往,只能撲個空。
琴酒暗道,看來是命不該絕。
給先生找個實驗體也不錯,帶走諸星秀吉還能混淆視線。
就是檔案記錄的年齡和實際有出入,或許會讓聰明的索菲婭猜到什麼——但她不會多嘴。
「你帶著他,直接從管道離開,不要停留。」
「……那你們?」
「不用管,我們一會兒撤退。」
琴酒叮囑道:「實驗室可能有變故,無論發生什麼,你和樂加維林匯合後,不要再冒險進入,明白嗎?」
「明白。」
索菲婭應聲,她的呼吸聲略微急促,最後道:「安全回來,大哥。」
琴酒眉梢輕動,魚冢三郎見面就喊大哥,但他卻沒聽索菲婭這麼稱呼過。
在據點自我介紹後,女孩大多數時候都是跟著魚冢三郎的話風走,很少主動。
「嗯,放心。」
琴酒摸了摸口袋裡攜帶的微型炸藥,實驗室的地圖已經記在他腦子裡,關鍵時刻他還能選擇薄弱點,強行炸開一道門。
11:07。
談話功夫,又過去5分鐘。
索菲婭動作迅速,琴酒聽到11:09分的時候,索菲婭最後報信,她已經拖著諸星秀吉往外爬,估計20分鐘後脫離實驗室。
耳麥的聲音中斷,當前頻段已經無法接收到新訊號。
琴酒向魚冢三郎說了一聲,隨後把頻段調高,降低干擾。
實驗室的核心區域距離地面上的樂加維林較遠,估計要到再外一些的地方,才能接收到地面若有若無的信號。
手機也一樣,暫時處於停擺狀態。
機房外別無他人。
這處地方空蕩蕩的,襯得白色的地面和天花板,愈發冷寂和陰森。
琴酒盯著不斷一格格向前轉動的秒針,感到有些難言的焦躁。
直覺開始報警,他大步走到鐵門跟前,敲了敲。
「魚冢,我們馬上離開。」
「啊?大哥,還有五十多秒就好了。」
魚冢三郎聽到聲音,過來給琴酒打開門,然後又小跑回去,等著最後的讀秒。
「……完成了!」
「抓緊速度!」
魚冢三郎連忙把壓縮硬碟拔下來,一邊往外沖,一邊把它塞進雙肩旅行包里。
外面依舊安安靜靜,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魚冢三郎摸不著頭腦,但他已經初步建立了對琴酒的信任,於是沒有多說,立刻就隨著小大哥一起,返回廁所,沿著天花板上來時的通道往外爬。
但兩個人才剛走了不到二分之一的路,爆炸聲震耳欲聾,隨即一陣地動山搖,通道劇烈晃動起來,連續數次。
魚冢三郎感到身體一沉,如果不是琴酒及時抓住他的手,他可能會從斷裂的管道處直接墜落。
煙塵瀰漫,視線不清。
電源中斷,只有一些應急燈仍然發出微弱的光芒。
隔著口罩,口鼻間依舊充斥著刺激性的氣味,是一種混雜著火藥和各種東西開始燃燒的糊味。
耳朵嗡鳴不絕,耳膜受到衝擊,有些半失聰,聽到的聲音都比較小。
「大、大哥?」
魚冢三郎慌亂的道,他動了動身體,想要重新攀上通道,卻有些使不上勁,左胳膊一陣劇痛。
「我左手好像脫臼了。」
「不要慌。」
琴酒心中慶幸,還好他們依舊穿著實驗室的制服、戴著口罩。
「下面距離地面不遠,跳下去,我們從正門走。」
琴酒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哪怕音量較小,也讓魚冢三郎懸著的心立刻安穩下來。
他做好準備,鬆開琴酒的手,穩穩的落在地上。
「大哥,下面是平地。」魚冢三郎叫道,聲音不自覺的放大。
琴酒單腿蹲在通道裂口處,腳下微微用力,乾淨利落的跳下。
實驗室里的警報正在瘋狂作響,透過濃煙、粉塵和微弱的應急燈燈光,偶爾能看到有人影在慌亂的跑動。
他抓住魚冢三郎的胳膊,左手快速移動、在關節處輕按,判斷出脫臼的位置後,隨即便是「咔擦」一聲輕響,錯位的骨頭已經被推回原位。
魚冢三郎悶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琴酒就已經處理完畢。
「低頭彎腰,儘量伏低身體。」
「把槍掏出來,有人攔路格殺勿論。」
「抓住我,不要分散。」
琴酒冷聲下令,腦中浮現出實驗室的立體地圖,他飛快選定路線,拽著魚冢三郎往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