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明美呆呆的坐在地上,懷裡還抱著一個渾身通紅的嬰兒,被緊緊裹在她的外套里。
一把染血的小刀掉在腿邊,血跡蜿蜒到另一側。
小洛克菲勒面沉如水,他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凌晨4點。
「廢物!」
他怒罵道,揮舞了一下手臂。
肩膀的傷口隨即滲出血跡,洇濕了一片西裝布料。
但他不在意,權力是最好的鎮痛劑。
「立刻通知CIA,讓他們封鎖這片區域。」
「三天之內,把能挖的全都挖出來,查清楚損失。」
「對了,讓所有人把防護服穿上。」
心腹手下連忙領命。
小洛克菲勒眯起眼,看著儲物室的牆上被炸開的缺口,以及實驗室外明顯被射殺的保安。
有外人來過。
……不過無所謂。
實驗室最核心的資料,他早就隱秘的備份過,完全可以私下找人,再另起爐灶。
這座屬於整個資本聯盟的實驗室,毀了正好。
這樣一來,許多東西就說不清了。
哼,永生……哪有那麼容易實現?
TBC-562果然還有缺陷。
但正好。
小洛克菲勒隱於陰影下的臉露出一絲詭秘笑意。
從今天開始,他才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真正掌權人。
「你有看到什麼嗎?」
小洛克菲勒盯著目前唯一倖存的活人,淡淡問道。
宮野明美心裡浮現那兩個身穿實驗室制服、戴著口罩的人,對那雙和她對視過的墨綠眼瞳記憶猶深。
冰涼,冷酷,銳利。
像是行走在人間的死神,不斷收割生命,卻又給妹妹帶來生的希望。
她恐懼、感激,情緒複雜。
女孩回過神,搖了搖頭,怯怯的道:「我、我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為了不引火上身,乾脆保持緘默。
這是宮野明美在土門信介家裡寄養多年後養成的敏感心思,雖然年紀還小,但在察言觀色方面,她並不差。
爸爸媽媽已經死了,現在只有眼前這個人,決定她和妹妹的生死。
不能繼續等待,那樣的話,只會被拋棄。
宮野明美鼓起勇氣,她仰起頭,沒有絲毫底氣,唯有弱者的一點倔強和堅持。
「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我會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番話聽著,可不像是個普通小女孩能說出來的。
小洛克菲勒有些詫異,他走近兩步,低頭端詳,評估著眼前的貨物。
「你能有什麼價值?」
「非要說的話,也就是一張臉還能看。」
小洛克菲勒對宮野姐妹沒什麼興趣,不過他心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萬一這兩個女孩長大後,能表現出媲美宮野夫婦的天賦呢?
哪怕只有一人,他也不吃虧。
多養幾年,不過浪費一點糧食罷了。
「把她們送到那座島上。」
「好好養著,如果到了十歲還沒有表現出什麼出色資質的話……那就拿來招待那些有資格上島的朋友吧。」
小洛克菲勒吩咐道。
宮野明美不知道男人說的話會讓她面對多麼殘酷的地獄,但她聽明白了一個意思。
她和妹妹能活下來了!
——在十歲前。
……
用酒精噴壺做了細緻消殺,終於脫掉實驗室制服和口罩的琴酒、魚冢三郎,與同伴匯合。
索菲婭長出一口氣。
雖然在琴酒兩人出來後,通訊就已經恢復,但沒有見到人之前,她還是感到幾分不安。
樂加維林啟動轎車,緩緩駛離。
魚冢三郎和索菲婭對視一眼,沒有多嘴,準備回去再交流。
琴酒把玩著伯萊塔,鋒利的綠瞳隱藏在半閉的眼瞼下,只餘一絲幽暗。
他正在思索。
從小洛克菲勒收到消息到趕回別墅,時間用的太長了——不符合負責人的急切心態。
琴酒想到宮野厚司提到的,小洛克菲勒拿藥去救父親的情況,心裏面浮現出一個猜測。
就算真的有能夠使人返老還童的神奇藥劑,一般人難道不該多留幾個心眼,再多做幾次驗證嗎?
為什麼非要急吼吼的拿去給父親使用?
琴酒的食指,輕輕在伯萊塔冰冷的槍管上摩挲。
小洛克菲勒這是別有用意。
藥效若是真的如實驗數據那般表現出色,那麼他就是功臣。
要是出了事……
只要小洛克菲勒及時控制住局面,然後把黑鍋栽贓到研究人員身上,那麼他充其量也不過是救人心切罷了,沒有更多可以指責的地方。
更何況,如果他的推測是真的,那麼等小洛克菲勒把整個家族的權利握在手裡,對方也沒必要非得給別人做交代,有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即可。
畢竟,實驗室向來是雷蒙負責,小洛克菲勒臨時接手,真有所疏漏也算正常。
【洛克菲勒家族疑似權利交替,掌權人發生變動。】
琴酒把伯萊塔放回口袋,拿出手機給烏丸蓮耶發去消息。
這個情報的真假就讓朗姆或者朝露負責調查驗證,與他沒什麼關係。
至於宮野姐妹……
能臨時發發「善心」,專門給宮野志保一個降臨世界、感受險惡的機會,已經很不錯了。
琴酒可不會給那兩個人當保姆。
另外,還有一個諸星秀吉。
琴酒睜開眼睛,目光掃向后座。
魚冢三郎和索菲婭之間,還躺著一個昏睡的男孩,目測年齡縮水到五六歲的樣子。
雖然很悽慘,按照宮野厚司的說法,TBC-562的藥效正在不斷奪走諸星秀吉的生命,但也算是優質的實驗材料。
琴酒想了想,把諸星秀吉的情況作簡略說明後,詢問先生是否需要。
【……我給你安排了專機。】
【回日本的時候,順便帶上他。】
先生對於送上門的實驗材料,當然不會拒絕。
不過他先提醒了一下琴酒,馬上就是回日本的日期。
烏丸蓮耶雖然沒有催促,但對於琴酒一直磨蹭到聖誕後才準備出發的做法,稍稍有些怨念。
但,誰讓他的壓縮硬碟送來的時間有些晚?
琴酒隱隱察覺到這一點,不過他沒有解釋。
雖說確實與行動有關,但是……
還有一個理由。
他要等莎倫把和服製作完畢。
總得帶上精心準備的禮物一起回去。
不能兩手空空。
【你怎麼樣?】過了片刻,烏丸蓮耶還是沒忍住,又多問了一句。
【完好無損,等回日本,您可以親自檢查。】
琴酒和先生開了個玩笑,隨後收起手機。
「我過幾天要離開美國。」琴酒淡淡道。
「大哥要走?」魚冢三郎吃了一驚,他問道:「那還回來嗎?」
「不確定。」
琴酒略微沉吟,美國、日本甚至是歐洲各國,對於他來說,區別不大。
自由了這幾個月,他已經過足做任務的癮。
前些天的時候,琴酒對於重複的、沒什麼新意的任務便失去了興趣。
果然,人對於輕易獲得的東西,根本不珍惜。
當初在法國的時候,琴酒絲毫不挑剔,對烏丸蓮耶發來的小任務來者不拒。
結果到了美國,實現任務自由後……
他亢奮了一段時間,就變得興趣缺缺。
先生是故意這麼做的。
琴酒心裡冷哼一聲,就像未來有些家長為了讓孩子戒網癮,乾脆放開手讓孩子隨意玩——結果直接把人玩到吐,再也不想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