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一隻兇悍,但一視同仁、對自己和別人的生命都漠視的大貓是一種什麼體驗?
需要多上心,且抓住時機耳提面命,儘可能的製造一種印象,並逐漸加深:你需要他,不能沒有他,所以請務必珍惜性命。
多重複幾次,只要大貓心裡同樣顧及你的想法,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會慢慢培養出你想要的觀念意識。
烏丸蓮耶盯著琴酒片刻,確認對方的態度非常端正認真,心情終於舒緩。
這次是面對面的應允,以Gin的性格,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不過日後還得找機會多來幾次,讓他徹底上心。
先提出體檢,再提出專屬研究員,之後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對策,再更進一步。
只要循序漸進、方式恰當、軟硬兼施,說服琴酒這種理智且冷靜的人,就會很簡單——當然還有個前提,得是能讓琴酒正視的人。
「那個黑田兵衛,是你的老對手?」
烏丸蓮耶問道,他記得琴酒曾經和他的談話中,沒有提到這個人。
「準確來說,算是朗姆的。」
琴酒說道,同樣負責情報,朗姆和黑田兵衛對彼此頗為了解,知道對方的性格特點甚至長相特徵,但卻沒有實質見過面。
「似乎是因為羽田案,他和朗姆開始有了交鋒。」
琴酒不太確定,這個案子的細節只有上輩子的朗姆才知道了,他看到的任務報告不可能包括全部。
「是個冷靜細緻的對手,不容易對付。」
——指上輩子。
「這麼看來,把他限定在長野,倒是很不錯的發展。」烏丸蓮耶道。
「工作出色就會升職,以黑田兵衛的本事,除非有人刻意打壓,否則是遲早的事。」琴酒對此持謹慎態度。
「而且,沒有黑田兵衛,還會有其他人,只要坐在同等的位置上,必然要履行責任。」
「組織沒有徹底驚動日本政府、引起關注前,對這些小角色,不需要太在意。」
要是發現一個對手就如臨大敵,那被牽扯的精力就太多了,很容易顧此失彼。
烏丸蓮耶沉吟道:「確實,整天防備他們、疑神疑鬼的話,難免被分去注意力。」
「既然盯人不是上上策,那盯住具體的機構和職位,就是最佳選擇。」
人可能會換,但辦事的部門卻相對固定。
應對大範圍、有組織的犯罪活動,一直是警察廳的職責。
而在這裡面,又可以細分到更小的機構,比如警備局警備企劃課。
東京警視廳和其他地方的警察本部比,權限更大,但有預期的白馬信昭在。
相比較起來,國際級部門、警察廳的布置就差了一些。
組織的人沒那麼容易上位,而拉攏腐化的那些高層,過於貪婪,一旦暴露就可能倒台,也不太穩妥。
「朗姆那邊,任務辦的怎麼樣?」
話說到這裡,琴酒不免想到白馬信昭。
「在等機會。」烏丸蓮耶道。
任務的關鍵在於讓白馬信昭動手「誤殺」,這難度就非常高了。
「他告訴我,他已經有初步計劃,目前正在推進中,準備利用溫莎爵士的病做手腳。」
「朗姆調查到,溫莎爵士患有癲癇。」
僅從這一點點內容,琴酒推斷不出朗姆準備怎麼做。
既然已經有計劃,那就等結果。
朗姆不喜歡別人指手畫腳,想必當初先生把他的想法轉給對方,就已經讓對方感到些許不快。
琴酒懶得理會,朗姆怎麼想,和他無關。
「希望他動作利落點。」
烏丸蓮耶含笑注視,安撫道:「我們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試錯,總要給朗姆一些機會表現。」
「否則把所有事情都壓在你身上,豈不是要把Gin累壞?」
「歐洲那邊,還有白蘭地協助配合,你不用太擔心。」
「……我不是擔心他。」琴酒知道先生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但烏丸蓮耶說的不錯,他在培養年輕幹部,試圖在未來的時候給自己分擔壓力,讓行動部的實力足以應對絕大多數風險,先生也一樣。
只不過烏丸蓮耶的側重點和他不同,主要在鍛鍊組織新生代高層方面。
空缺、代管的職位,總要儘快補齊,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力量。
「Gin在擔心組織的發展,但朗姆也是組織的一員,換算下來,不就是在擔心他嗎?」
烏丸蓮耶振振有詞,看到琴酒翻了個白眼,他又笑著道:「另外關於赤井瑪麗,你搞出的動靜讓MI6為之側目,他們的注意力有部分轉移到美國。」
「帕魯姆和另一名情報員分別傳信表示,目前沒有更多異常。」
所以計劃穩步前進,不需要啟用備用的planB。
「嗯。」
原本待在烏丸蓮耶身邊的時候,這些報告都是琴酒先過目,再轉給先生。
結果去了一趟美國後,他們的身份調換了一下,變成先生轉給琴酒。
……感覺有些微妙。
這到底是誰是boss誰是幹部?
琴酒心想,這些事他就算不知道,好像也沒什麼。
總不能大包大攬的全都扛在身上,硬給自己找活干。
他又不是大冤種。
——該專注自己的事。
於是等烏丸蓮耶說完英國的進展,琴酒開口道:「先生,我想要儘快獲得代號。」
因為種種顧慮,他之前考慮在上輩子差不多的年紀重新拿到代號。
但被貝爾摩德一刺激,琴酒生出了新的主意。
「我準備提前進入血色旅,促成幾次高規模的暗殺行動。」
主要針對那些上輩子曾經礙事的各國部級大人物。
血色旅是歐洲盛行的一個恐怖組織,背後有些底細不明,但也曾被組織利用。
琴酒眯了眯眼:「我仔細考慮過,為什麼一定要按照曾經的時間線來走?提前幹掉他們,會先引發歐洲各國的嚴打風暴。」
「目前組織歐洲部還在潛伏期,根本不會受到影響。」
「反倒是那些黑手黨、幫派之類的傢伙,會損失慘重。」
「組織完全可以跟在官方後面,漁翁得利。」
「而且,最為關鍵的一點是,我參與這麼大的風波,日後再在組織中露面,絕大多數人會誤以為,我的出身與血色旅有關。」
如此一來,他和先生的關係,就不會被輕易發現。
關於他的出身,上輩子也有類似的謠傳,但沒掀起什麼風浪。
琴酒覺得,他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藉此分割黑澤陣和烏丸陣被聯繫到一起的可能。
一個被恐怖主義裹挾的年輕殺手,後來又被引渡到組織,這樣鮮明的出身,和烏丸陣完全是天壤之別。
至於美國分部見過他的那些人,也不需要管。
傳言有真有假,才更讓人深信不疑。
假話重複得多了,也就會變成真的。
琴酒對自己的這個構想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