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帶有聯繫方式的名片留一張給諸星秀吉,再說了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兌現的、「下次再來看望你」的客套話,琴酒輕鬆完成這個小任務,回到烏丸蓮耶所在的辦公室。
先生將換代後的手機以及各種配件包括平板交給琴酒後,兩人便從醫院離開。
雖然時間不早不晚,但他們都已經飢腸轆轆,所以很乾脆的先去商場吃了一頓大餐。
填飽肚子後先生提議,琴酒便無所謂的跟著一起去了超市,購買新鮮食材。
「今天吃的有些油膩,不利於養生。」
烏丸蓮耶推著購物車,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瞳色。
他這種猩紅色澤的瞳孔比較顯眼,容易引起關注。
「……是嗎,您剛剛吃飯的時候,可沒這樣的覺悟。」
琴酒淡淡吐槽,他還以為先生終於放棄了那些沒什麼味道的養生餐,準備向年輕人看齊,沒想到只是脫離管家和保安的監督,暫時放飛自己。
「難得小陣陪我一起在餐廳吃飯,當然要好好享用美食。」
烏丸蓮耶說道,他看向排布整齊的各種食材,很是期待:「我記得莎朗曾經向我炫耀過,小陣會做飯?」
原來「陷阱」在這裡。
不過昨天晚上就家務事項達成共識、並吃了便利店買來的簡單便當作為晚餐後,琴酒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
除了在紐約的時候給貝爾摩德順便提供過一次晚餐外,他已經很久不曾動手。
在這方面,琴酒沒那麼精緻講究。
他考慮更多的,還是影不影響完成任務的效率。
不過現在……
距離曾經的勞模日常已經過去許多年,琴酒也漸漸習慣配合先生,在生活中放慢腳步。
經歷的多了,對時間的感知會變得和年輕人不一樣。
有的人會覺得時不我待,有的人卻覺得度日如年。
亦或者像先生這樣,鬆弛有度、悠然愜意,哪怕瀕臨絕境,也依然心靜如初。
代號已經拿到,下一步確實可以稍緩。
和先生一起,觀察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以及去東京探望貝爾摩德,之後再出發也不遲。
「吃不死人。」
小大哥慢悠悠的道,似笑非笑:「您想試試?」
烏丸蓮耶謹慎的觀察了一下琴酒的表情,確認自家大貓沒有毒死主人的想法,這才爽快承認:「想。」
「今晚還吃?」
先生摸了摸飽飽的肚子,到底不太想放棄。
明天有明天的事,萬一過了一晚,Gin又改變主意了呢?
於是他回顧了一番自己特意買來的食譜,試探著道:「可以來些湯?」
「嗯……」
琴酒的停頓有些可疑,他上輩子的做飯習慣是在歐美養成的,因此他主要會做一點煎牛排、烤麵包之類的西餐。
日式的食物……要麼是伏特加做,要麼是對方給他帶各種便當,以及去餐廳用餐、吃組織的食堂等幾種。
湯的話,混合在一起煮上一段時間,應該沒問題?
琴酒心裡思索,他不是那種不懂裝懂的人,於是很快就講清楚真相:「我沒做過日式湯。」
烏丸蓮耶馬上接口道:「沒事,我也沒做過。」
「……」
琴酒默默看著先生,都不會的話,問題可就大了。
「我買了食譜,可以按照步驟來。」
四目相對,先生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鄙視,於是趕緊補充道。
這話聽著還比較靠譜。
——
提著食材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先生停下腳步,語氣遲疑:「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上村夫人讓您帶的嬰兒一次性用品。」
琴酒冷靜道,他也剛想起來。
看著最後的幾步路,烏丸蓮耶果斷掏出手機,給附近的便利店打電話,要求他們馬上送貨。
「也是自己人?」琴酒瞭然。
先生身上有一些細微的特徵,當在外人面前表演的時候,那種平常的溫和態度會更加緩和,會讓人有種溫柔的錯覺——看似更加體貼,實際上更虛假。
「附近一里內的所有人,都算是。」烏丸蓮耶微笑著道。
那麼,當面對危險的時候,兩位「寵兒」該怎麼求生呢?
看著先生的表情,琴酒琢磨了一下,判斷道:「……上村玲子有問題?」
「知道她的孩子是怎麼死的嗎?」
琴酒搖頭。
「她的丈夫酗酒賭博,家庭經濟困難,上村玲子在長期壓抑下心態發生變化,正常時看著沒有任何異常,但一受到刺激,就會失去理智。」
「她的兒子,就是她狂躁的時候親手掐死的。」
「您不擔心真的死了?」琴酒有些詫異,萬一試探出了問題,那後果難以預料。
「有些擔心,但是……你不覺得這一年來,過於風平浪靜了嗎?」烏丸蓮耶緩緩道。
他們之所以只是劫走孩子卻沒有下殺手,無非是忌憚這具載體死亡後,祂的寵兒誕生在世界其他地方,成為組織觀測不到的敵人。
未知和已知,當然是後者對組織更為有利。
但現在,帶走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已經一年,祂卻沒有任何表示,這讓烏丸蓮耶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這兩個孩子,已經變成單純的嬰兒,失去了「寵兒」的意義?
如果只是一招廢棋,那一直留意他們,反倒被混淆了視線。
琴酒覺得先生的考慮有道理。
這一年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歐洲和血色旅上,沒有關注遙遠的日本才剛出生不久的兩個嬰兒。
他思索片刻,皺眉道:「但還有種可能——金蟬脫殼。」
祂想藉助烏丸蓮耶的手,讓棋子死亡,然後重獲新生。
普通人做不到,但祂應該可以吧?
這麼一來,兩個孩子既可能是已經被拋棄的廢棋,也可能是等待死亡、尋機輪迴的活棋。
「雞肋。」
烏丸蓮耶評價道,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當初計劃把人劫走的時候,他就認為事情不會按照預期的想法走。
但沒想到祂只是按兵不動,就讓己方變得進退維谷。
怎麼做都不夠完美。
「從既往的經歷來看,祂比較保守,傾向於不變。」
琴酒淡淡道:「反正在那一年來臨前,做什麼都可能帶來變化,多嘗試總歸不是壞事。」
「一個確定的寵兒,一個疑似寵兒,只要保住一個就可以接受。」
他冷酷一笑:「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回到從前。」
「我們好歹已經知曉——祂的存在。」
烏丸蓮耶注視著琴酒,再次被對方強大的堅定和自信所感染。
「對。」
先生重新露出微笑,他提了提袋子,向琴酒示意:「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研究做湯。」
剛剛還侃侃而談的大哥:「……」
他閉上嘴巴,突然變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