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向伏特加提交完申請,見竹葉青步履輕鬆的下樓,他站起身:「看來你已經順利過關。」
「老大超好。」
竹葉青深沉的道,他感覺自己心裡潛藏的暴虐和破壞欲,在剛剛那番簡短的談話中穩定下來。
少了那股燒灼心臟的急躁,冷靜讓他能夠更加理智的看待世界。
因為他可以鮮明感受到,背後存在的強大依仗。
琴酒,以及組織。
其他幾人交換了一個眼色:竹葉青變得沒那麼咄咄逼人了。
之前總覺得他渾身豎起尖刺,所以挑選固定搭檔的時候,另外四人才有意無意的把他漏掉。
畢竟,誰都不想在做任務的時候,還要被隊友扎幾下。
伏特加藏在墨鏡後的大眼睛瞅了竹葉青數秒,確定這個傢伙不準備同自己競爭崗位後,又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喝了口甜滋滋的飲料。
大哥當然超好。
不懂大哥好的人,是自己沒品。
伏特加翹起無形的小尾巴,心裡頗為驕傲。
日內瓦已經上樓,竹葉青想了想,徑直朝伏特加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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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我講講老大的事嗎?可以說的那些。」
另外三人也湊近。
都是今年上半年才獲得代號的幹部,雖然早就聽說過琴酒的大名,但真正見面的次數不多,大都是偶遇時的驚鴻一瞥。
不過見面雖少,接到來自琴酒的任務卻很多,這也側面讓幾人對琴酒有了些了解。
除此之外,還有些聽到的捕風捉影的傳聞。
加起來,足夠拼湊成一個完整的關於琴酒的印象。
但現在,竹葉青覺得這個印象不夠準確清晰。
經過方才的談話後,他對琴酒起了濃厚的興趣,因此也有了打探的想法——毫無疑問,伏特加這個琴酒身邊第一小弟,就是最佳打聽消息的對象。
有些地位的組織成員都清楚,這位行動部的大佬,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殺出赫赫凶名並獲得「Gin」這個代號。
戰鬥力強,為人冷靜到冷酷,是十分勞模的任務達人,對老鼠極為痛恨……以及,擁有一頭非常罕見的、仿佛月華一般的及臀銀髮。
頗為矛盾的形容,大概也只有琴酒這樣的頂尖高手,才配留長髮。
任性,高傲,又肆意。
畢竟近身搏鬥的時候,長發很容易變成弱點。
伏特加一聽,心裡來了興致:又可以和其他人誇誇大哥了嗎?
組織里關於琴酒的傳聞,源頭大都是伏特加。
部分是琴酒讓他傳的,比如來歷之類,用來混淆視聽。
但只有這些,很容易被有心人看穿目的,內容也過於單一、不適合廣泛流傳。
於是輔助一流的伏特加為了讓這些小道消息更加深入人心,又往裡添加了一些不太重要、但足夠吸引人的爆料,真真假假的摻雜在一起,形成了頗為龐大的「信息流」。
除了真正能近身琴酒的幾個人外,其他人徹底被沖懵,落到了無形的信息繭房裡。
伏特加推了推墨鏡,只能從他這裡打聽消息的人,威脅不到自己。
「咳,你想知道什麼。」
「我先聽聽,如果能說的話就告訴你……你們。」
看到圍上來的人,伏特加修改了人稱代詞。
和琴酒比他是有點憨,但伏特加一直都有些小聰明,並不是完全的笨蛋。
真的笨蛋可入不了琴酒的眼。
「老大今年到底幾歲?」——竹葉青。
「老大有什麼愛好?」——記者卡特,掏出隨身攜帶小本本。
「老大運氣怎麼樣?打牌會輸嗎?」——經常輸的角瓶。
「……老大經常開的那輛保時捷,價值多少錢?」——捨不得買車的雪國。
伏特加:「……」
這問的都是什麼!
組織里果然問題青年多。
——
日內瓦上到二樓的時候,琴酒端著的那杯金湯力已然飲盡,指間夾著的薄荷煙也燃燒過半。
這個代號總讓琴酒覺得怪怪的。
荷蘭語中geneva被指代為杜松子酒,不過更準確的拼寫應該是genever,這個單詞更多被用來稱呼瑞士的城市。
但荷蘭、現代Gin酒的前身、有爭議的拼寫以及日內瓦中長的白髮,都讓琴酒很有即視感——先生批准代號的時候在想什麼?
雖說這種普通幹部的代號都是隨機抽取,但也要先生最終確認。
琴酒覺得,要麼隨機結果報上去的時候先生沒認真看,要麼就是某種惡趣味。
前者的概率應該大一點。
畢竟大哥很清楚,除了個別關注的幹部,先生對這種瑣事不怎麼上心。
「知道叫你來的意思嗎?」琴酒壓下心思,開門見山,沒有繞圈子。
「知道。」日內瓦老老實實的道。
他在幹活的時候,意外被一位女同學高橋上美看到,卻並沒有採取措施。
「說說想法。」琴酒淡淡道。
「我……」
日內瓦有些尷尬,眼珠亂晃:「我就是有點喜歡她,所以才會猶豫。」
「而且,她只看到我在搬箱子,不知道裡面裝著炸彈。」
「我盯了幾天,已經確認無誤。」
純情大學生啊。
「她家裡和泥參會有關,你清楚嗎?」
琴酒冰冷的視線落在日內瓦身上,沒有錯過對方臉上一閃即逝的茫然。
年輕人經驗不足,能夠理解。
畢竟,勉強也算是沒了老爸的黑二代,未曾經過訓練營的殘酷考驗,各方面能力不錯,但性格相對單純。
琴酒抖了抖菸灰。
日內瓦先是沉默,隨即是難以遏制的憤怒,有對自己的,也有對那個女同學的。
雖然他在努力克制,但情緒外放依舊比較嚴重。
泥參會這類組織,準確的說只是灰色勢力,和黑社會的性質其實差不多,但為了規避法律制裁和警察追捕,一般被稱之為暴力團。
組織和泥參會有點聯繫。
琴酒眯了眯眼,他甚至懷疑過,泥參會是否是朗姆特意搞出來、遮風擋雨的棋子。
「借這個機會,好好調查一下。」
「看看泥參會背後,是不是還有別人。」
琴酒冷冷一笑,如果真是朗姆在背後搞鬼,想要暗中策反他的屬下,那就別怪他出手了。
日內瓦神色凜然,他咬牙道:「老大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我會和卡特一起行動。」
這是在主動找同伴監督。
「隨你。」
琴酒站起身,他拿著空杯率先下樓。
路過娛樂室的時候,見伏特加和其他人相談甚歡,琴酒沒有催促,他走到吧檯前坐下,親自動手慢慢將酒杯擦拭乾淨。
手機嗡嗡震動,琴酒掃了眼新收到的簡訊。
【R已從大阪返回。】
本堂姐弟的事徹底結束了?
琴酒想起上次烏丸蓮耶告訴他的情況,如果是他動手,大概會直接幹掉本堂瑛海,而不是迷暈。
畢竟姐姐是知道大部分真相的,不可能像弟弟那樣,被騙的暈頭轉向。
與其用姐弟倆的性命威脅,還不如直接殺了,以除後患。
琴酒陰戾得想,但也只能想一想。
本堂家這三人還有什麼用?
琴酒揉了揉太陽穴,姐弟倆目前的價值,大概就是對付伊森·本堂。
……朗姆的用意,其實是伊森背後的CIA?
琴酒覺得,只有這個可能,才值得朗姆費這麼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