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你的人是誰?」
沒興趣和沖矢昴寒暄,琴酒直接問道,說話的同時腦子裡已經有所猜測。
「CIA。」
沒有出乎意料。
琴酒對沖矢昴的誠實比較滿意,這樣的態度才算是有誠心。
既然雙方有心有意,那就可以進行下一步接觸。
琴酒心裡對沖矢昴的定位越發明確,和波本類似——臥底為什麼不可以反過來?
但在此之前,必須得將準備工作完成。
他乾脆道:「你之前提過,要把加入FBI作為進入組織的籌碼,我想知道原因。」
琴酒指的原因是沖矢昴為什麼要和FBI產生交集,如果只是想加入組織的話,沒必要多此一舉。
哪怕這是一樁不錯的交易,但非必要。
「等會兒,我們的通話安全嗎?」沖矢昴沒有立刻回答。
「你能看到我的號碼?」
「不能。」
沖矢昴明白過來,雖然不知道組織採用的什麼科技手段,但琴酒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一定安全。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對琴酒建立了初步信任。
沖矢昴輕舒一口氣,眉心微鎖,握著手機不自覺的在屋內踱步。
他腦子裡在劇烈鬥爭,不知道要不要透露一點壓在心底深處的秘密。
琴酒已經直截了當的發問,那就不可能輕易搪塞。
隨隨便便撒謊的話,他覺得瞞不過去,日後也會成為隱患。
父母的事牽扯到幾個國家的情報機關,但和里世界的神秘組織毫無關係。
這也是沖矢昴和組織接觸的原因,因為他們之間沒有矛盾,所以可以互相合作和利用。
沖矢昴看重的是組織背後顯露出的、若隱若現的龐大虛影,那是可以與一些國家相抗衡的力量,能夠切切實實的幫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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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對抗一個國家的,只有另一個同等存在。
沖矢昴從冰山一角上,察覺到組織的強大和可怕,這讓他心生冀望。
最近,他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只能到處躲躲藏藏。
「我……想調查一些事。」
沖矢昴終於開口,一直沉默不可取,誰知道琴酒的耐心有多少,或許下一秒就會掛斷電話,結束這場突如其來的通話。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手心黏膩,既興奮緊張又極度冷靜。
沖矢昴意識到,這次電話應該是一次絕佳的機會——假如他能抓住的話。
雖然理智讓他再謹慎一點,但感情上,他有些不想理智。
沖矢昴想到自己發現的別墅廢墟,以及調查到的別墅所有人,心裏面像是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
雖然有很多東西已經被銷毀,淹沒在過去的時間裡,但是……從殘留下的蛛絲馬跡,以沖矢昴的敏銳,已經足夠他推理出大部分真相。
唯一讓他抱有希望的是,和他有關的親人只是被記錄為失蹤。
……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沖矢昴下定決心,他想賭一把。
反正希望渺茫,不如奮力一搏,拼上一次。
好與壞的結果不過是「Fifty fifty」。
而且……
要說多少、怎麼說,都看他自己。
沖矢昴心裡模糊的想法快速成型,他已有初步計較。
但琴酒沒有讓沖矢昴繼續說下去。
這個傢伙既然願意開口,那就意味著對方對於自己和組織的心理防線已經拉低到讓人愉快的地步。
對付這種性格剛強的人,太過咄咄逼人會起到反效果,不如以退為進。
於是琴酒「嗯」了一聲便掛斷電話,在沖矢昴可以預見的懵逼中又回了一封郵件,讓對方在指定時間抵達指定地點。
剩下的事可以面談。
這樣能更好的觀察、評估沖矢昴的心理狀況。
聲音通過電磁轉化多少會失真,再加上看不到人,也讓琴酒的敏銳觀察力大打折扣。
琴酒不介意被沖矢昴審視,反正對方也看不出什麼;但他需要把沖矢昴放在視線內,甚至……他已經在考慮怎麼扒掉「沖矢昴」這層皮,讓裡面的人自覺主動的袒露出來。
這種「裸露」不僅會造成心理壓力,還會讓人下意識的劃分陣營。
擁有同樣的秘密或者經歷,天然便有了成為同盟的基礎。
琴酒既然想利用沖矢昴或者說赤井秀一,那就得先讓對方變得可靠。
只是把組織當成跳板或者臨時落腳點的話,並不能讓琴酒滿意。
———
下午,和鈴木等家族再次會晤的琴酒感到幾分鬆快。
杯戶開發計劃已經確定,總設計師由東都大學建築系教授森谷帝二擔任,室內設計師則由森谷帝二推薦的英國人安格拉負責。
據說是森谷帝二早年在英國上學期間認識的小孩子,後來因為二人都愛好設計,雖有年齡差但關係一直維持的不錯,甚至有幾分師徒之誼。
至於團隊內的其他成員,暫不贅述。
【事情順利。】
琴酒給先生現任身份發了條簡訊,日本國內的著名設計師除了森谷帝二還有其他人,他們之所以最後確定由森谷帝二擔任總設計師,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為了讓安格拉順利進入設計團隊,並掌握大權。
建築外部建成怎麼樣都無所謂,只是一個牢固的殼子。
整體結構和室內設計卻非常重要,牽涉到組織對東京的布局。
因此,必須得讓組織幹部親自負責。
安格拉,今年二十一歲,英國新星設計師。
他有一張頗為可愛的娃娃臉,金髮碧眼,看起來十分稚嫩,像是未成年。
代號和他的名字相近,安高天娜苦精酒(Angostura),一般稱為安哥斯特拉,是一種以朗姆酒作為底酒、再加入龍膽根等材料的藥酒。
他原是歐洲分部下屬情報員,三月份後劃轉情報部,如今因為任務的緣故暫歸琴酒指揮。
伏特加把車停在不起眼的地方,這次開的是四座的那輛。
安格拉繞了一下路,這才來到指定位置偷偷溜上車。
還沒坐穩,他的目光已經情不自禁的落在琴酒的銀色長髮上,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把,但隨即被大哥冰冷的視線驚醒,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
安格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只是看到美麗的事物有些控制不住。」
駕駛位的伏特加撇了撇嘴,在大哥這兒,再忍不住也得忍。
不過對於美麗事物這一評價,伏特加深以為然。
琴酒沒有說話,只冷冷盯著安格拉,對於朗姆的人,他天然懷有戒心。
安格拉察覺到這一點,只好又笑了笑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