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琴酒給出的任務要求，沖矢昴腦海中的第一反應便是殺了詹姆斯·布萊克。
這個插入他和宮野明美之間，給明美帶來新的希望卻又把她再次推入火坑的老男人！
……讓如今的他噁心透頂。
但沖矢昴很快冷靜下來，他問出關鍵：「既然沒有指定人選，那便是職務越高，結算獎勵越大？」
琴酒感受到沖矢昴話語中的勃勃野心，對於這種向上爬的動力，只要不影響到組織和他的安全，他向來欣賞。
聽到這裡，耳麥中安靜許久的烏丸蓮耶突然開口，吩咐道：「Gin，告訴他，如果他能儘快除掉目前FBI的副局長希爾·喬里斯的話，組織可以破格授予他代號。」
先生又有什麼主意？
琴酒面上不動，將這條新添的標準換了個說法告訴沖矢昴：「任務完成出色自然有額外獎勵。」
「那就給你個最高限度吧，比方說FBI的副局長希爾·喬里斯？雖然他不在紐約辦公，但作為更高級別的負責人，勉強也算在條件內。」
「我們的合作從你至少幹掉一個目標起。」
「在此之前，組織不會額外為你提供情報和其他支援。」
「沖矢先生總該展現一下自己的能力水平，不是嗎？」
琴酒又一次「善意提醒」，組織看重實力，要想獲得什麼，總得先付出。
所以，如果沖矢昴真想幹掉FBI副局長希爾·喬里斯的話，最好先找個墊腳石。
否則就憑他孤身一人，琴酒覺得失敗的可能性極高。
這倒不是小看沖矢昴，而是理智判斷。
在沒情報、沒資金、沒後勤、沒支援的情況下，沖矢昴難不成要撞運氣？
——倒也不是不行，如果他頭鐵的話。
這番說辭是琴酒結合烏丸蓮耶剛剛提出的要求，重新對任務內容做了些調整後的說法。
突兀指明一個職位極高的人作為目標之一，顯得有些奇怪。
也很容易引起遐想。
不管先生是怎麼考慮的，應該都不會希望沖矢昴對組織的意圖大加猜測。
所以琴酒乾脆順著沖矢昴的話往下說，十分自然的拋出希爾·喬里斯這個目標。
接下來，就看沖矢昴上不上鉤了。
果然……
「如果我殺了他，額外獎勵包括獲得代號嗎？」
琴酒沒有立刻回答，假裝沉吟。
談話的分寸和火候他把握的恰到好處，在沖矢昴感到可能性不大、有些失望的時候，他才「勉為其難」的道：「……我可以向boss申請，應該沒問題。」
沖矢昴眼睛一亮，如往常那般露出迷人微笑：「謝謝你，Gin。」
琴酒微微側過臉，沖矢昴是不是忘了他現在的樣子根本不能看？
「別急著說謝謝，等你真正成為組織一員後再客氣吧。」
這場談話的主要目的到此為止，沖矢昴剩下的秘密等以後再慢慢戳破，或者乾脆放置。
陳年往事只要不影響組織，知不知道其實無所謂。
倒是世良真純那邊得注意一下，不知道這個女孩會不會和沖矢昴產生交集，帶出與赤井瑪麗相關的一系列事。
還有諸星秀吉，正可以當個餌。
但不需要明說，畢竟半遮半掩的時候最為誘人。
琴酒想到這裡，伸出手道：「一根帶毛囊的頭髮。」
這件事又可以提上日程。
「要這個做什麼？測DNA？」沖矢昴玩笑般試探。
「我要確認一下你說的是真是假。」
琴酒哼笑道，發現沖矢昴的目光開始閃爍，旋即有些驚喜和不敢置信，他打斷對方可能會有的詢問，直接催促道：「快點。」
大哥的態度非常明確，接下來他不會再透露任何口風。
於是沖矢昴只好按下有些激動的心情，伸手拔了一根頭髮遞給琴酒。
「染回去了？」
琴酒這時才有閒心和沖矢昴說些別的，他拿出小巧透明的置物袋，小心將頭髮放進去。
「粉色有些顯眼。」
沖矢昴回答道，看了看手上的「人皮」，他開始小心翼翼的把它重新戴回臉上。
可能沒有鏡子或者其他輔助材料的緣故，琴酒看到面具邊沿有些上翹凸起，不再如之前那樣嚴絲合縫。
談話徹底結束，沖矢昴先一步離開。
琴酒走在後面，順手將庫房的頂燈關掉。
在他的身影陷入黑暗之中後，沖矢昴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沉聲道：「……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和能力。」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Gin能稱呼我為黑麥。」
沖矢昴說到這裡，語氣里流露出些微笑意。
琴酒面色一冷，這個傢伙是和黑麥威士忌槓上了？不就是一杯酒，這麼念念不忘。
他先給遠程埋伏的同伴下達撤退的命令，隨即邁開腳步，返回自己的座駕保時捷356A。
剛剛發生的一切烏丸蓮耶都看在眼裡，包括沖矢昴最後說的話。
老烏鴉猩紅的眼瞳深沉如淵，見琴酒坐回駕駛位，他不由陰惻惻的道：「沖矢昴可真是自信，如果我不把這個代號授予他呢？」
事情尚未塵埃落地，boss當然擁有權利。
再說，就算沖矢昴真的獲得黑麥威士忌的代號，作為組織的那位先生，烏丸蓮耶也可以找個理由給他把代號換掉。
反正換代號這種事已經開過一次先河，再來一次也不是不行。
「何必污染別的代號？」
琴酒撇了撇嘴，因為上輩子的記憶，他已經把黑麥威士忌與沖矢昴聯繫在一起，對這個代號充滿了厭惡感。
與其讓其他人接手、承擔他下意識迸發的不喜，還不如讓沖矢昴繼續負重前行。
烏丸蓮耶被琴酒的說法逗笑，陰沉的表情一秒散開，仿佛溫柔和煦的春日再次普照大地。
叫人看了就覺得，他一定心情很好。
「說的也對，不愛喝的酒有一種就夠了，再來個別的豈不是便宜了他？」
烏丸蓮耶看向琴酒，特意問道：「你對沖矢昴有別的考量嗎？比如同伴之類？」
他很清楚同伴對於琴酒的重要性，如果沖矢昴日後被劃歸此類……
就算很不喜歡，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不過，如果那樣的話，先生一定像對付貝爾摩德一樣，用任務把人給壓死！
「他不是同伴。」
琴酒否認，接著道：「沖矢昴是漂泊的浪子，沒有什麼忠誠，非要說的話，家人可能才是他的軟肋。」
無論是FBI還是組織，都不可能讓沖矢昴真正忠心。
他只是當成一份工作，比較有責任心罷了。
琴酒看的很透徹。
但這不是關鍵——隱藏的仇恨才是決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