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理取鬧」被趕出辦公室前,安格拉無聲道:「Vesper(維斯帕)。」
琴酒神色不動,但到底停了動作。
「我知道您不需要廢物,不過我能發現他的小秘密,那起碼證明,我比他要強一丟丟吧?既然他可以,我自然也行。」
安格拉笑眯眯的道,只聽對話、只看表情,誰也不知道,他是在「威脅」琴酒接受他的投奔。
Vesper(維斯帕)便是琴酒安插在情報部的釘子,多年來一直兢兢業業,在有需要的時候為琴酒提供朗姆的消息。
他不太起眼,主要在情報本部處理一些文書類工作,幾乎不出外勤。
按理來說,這樣看上去默默無聞的小卒根本拿不到代號。
但事情總有偶然,也有運氣成分。
維斯帕便是如此,他本該難度極高的代號任務因為琴酒的意外干擾,結果順順噹噹的完成了。
總不能因為琴酒正常在路上行走、A為了避讓撞到B、B倒下的時候踢到垃圾桶、垃圾桶滾落又絆倒維斯帕、維斯帕手中的小刀飛出戳中目標而判定他任務非主動完成所以失敗吧?
看上去就是個巧合。
維斯帕當時偽裝成路人,正在用小刀削水果。
目標則身帶兩名保鏢,警惕心極強,根本無法靠近。
結果,因為這個長串意外,維斯帕莫名其妙的完成任務,但又被目標的保鏢當場抓了個正著。
過失殺人和故意殺人還是不一樣的。
這樣一個意外事件,維斯帕沒有主觀惡意,快速出警的警察也沒有對他進行搜身,只是要求不能離開居住地,並隨時配合調查。
在請了知名律師(組織協助者)幫忙辯護後,維斯帕最終成功逃脫刑事責任,只被判了一定的連帶經濟賠償責任。
如果是個普通人,這件事便算是到此為止。
但維斯帕作為即將獲得代號的組織幹部,到底受到影響。
這件離奇致人死亡案件被新聞媒體連番報導,維斯帕的對外身份也被徹底曝光,除非改頭換面,否則沒辦法再擔負行動職責,只能搞些情報、後勤、內務之類的活。
——他沒有可以無視規則的強大實力,只是個普通的組織幹部。
這時的維斯帕面前有兩條路,獲得代號,轉到其他部門任職;或者拋棄原有身份,重新再進行一次代號考核。
維斯帕沒有把握。
於是在權衡利弊後,他最終選擇獲得代號並轉到情報部。
也算有得有失。
總之,維斯帕是琴酒的人。
大哥不怎麼喜歡巧合,所以對維斯帕做了細緻的調查,最終發現沒有問題。
不過那次事件有偵探出沒,差點查到維斯帕的底細,不知道會不會和這些傢伙有關?
畢竟這個世界的主流就是偵探,除了「柯南」外,其他人也有些邪門。
調查最終沒有結論。
只給維斯帕洗清了嫌疑。
維斯帕雖然能力一般,但勝在勤懇,琴酒綜合考慮之後,乾脆就把他安排進情報部,給自己當個眼線,偶爾再給對方指派幾個小任務過過行動的癮。
沒想到這個小秘密現在被安格拉發現了,還以此作為「把柄」。
「你覺得,我會被你要挾?」
琴酒冷笑,雖然安格拉沒有他意,但很讓人不爽。
「這麼可愛的事老大怎麼會做!」
察覺到氣氛不對,安格拉睜大眼睛,急忙解釋:「我只是請求,然後展現一下能力。」
別的都是誤會。
他十分厚臉皮的順杆往上爬,口中已經改了稱呼,一副我是自己人的態度。
安格拉努力好多年都沒有真正混入琴酒的陣營,只是因為近水樓台的緣故,得到了一點烏丸陣和琴酒的情報,但也不是特別清楚,畢竟大哥從沒有正面回答,他碰壁之後便沒有再多嘴。
所以,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安格拉覺得自己必須主動出擊。
這次舉動也算醞釀已久。
琴酒頗為無語,但剛剛的那點不快已經消散。
和安格拉蘊滿期待意味的碧綠眼睛對上,他哼了一聲,摸出手機開始操作。
「……下不為例。」
這種事怎麼可能有下次。
安格拉歡呼道謝,他迫不及待的接了自己方才提到的任務,然後語氣輕快的道:「我去找伏特加,剩下的不敢勞煩老大。」
懂得見好就收的安格拉迅速撤退,把辦公室留給琴酒一人。
大哥摸了根薄荷煙點上,心想:安格拉還是嫩了些。
如果他一點接納意思都沒有的話,根本不會允許安格拉使出各種小手段。
只是太簡單就得到的東西很難被珍惜,他對安格拉有些冀望,因此特意將這段奮鬥的時光拉長——反正他有維斯帕在,安格拉這樣的錦上添花能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但琴酒沒想到,安格拉竟然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居然能從朗姆那裡,精準的將他的暗子維斯帕揪出來。
以情報部的情況,在裡面找到有問題的人不難,隨手一抓就可以,難得是分辨出他們的底細。
渾水容易摸魚,但沒撈上來前,誰也不知道這條魚是什麼情況。
安格拉到底是怎麼知道維斯帕背後的人是自己?
琴酒忍不住在心裡琢磨,等手上這根薄荷煙燃盡,他向維斯帕發去消息,給對方一個提醒。
既然安格拉能發現,那朗姆和其他人也可能發現。
維斯帕必須儘快排除問題所在,否則的話……琴酒可不敢再用他。
誰知道傳來的情報是不是朗姆特意想讓他知道的,琴酒完全不想被那條毒蛇當槍使。
他把菸頭放進菸灰缸按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廓。
再過數月,距離先生前往實驗室就該滿八年。
這段時間,烏丸蓮耶幾乎音訊全無,只偶爾能窺到一兩條簡訊,讓琴酒確定先生沒事。
雙方間的聯繫基本上完全中斷。
大概是那個腦波設備不夠完美,所以烏丸蓮耶很少傳出消息。
再加上另一個稍顯冷酷的原因,最終導致這個結果。
琴酒很確定,先生自己也曾玩笑般提過——「我們之後有充足的時間讓你冷卻熱情。」
烏丸蓮耶是在藉此逼迫,讓琴酒更加直觀的感受到那些情緒。
它們或許細微,但當整個世界都變得貧瘠的時候,便也如泥上爪印一般顯眼。
算是用心良苦。
因此琴酒也沒有主動聯繫,他確實需要長時間的品味和思考。
平日裡忙於工作,琴酒倒沒覺得太累,只是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心間會生出一些悵惘。
……像是孤獨。
他不是很確定,因為他早就習慣一個人背負所有。
這種滋味像是潺潺小溪在心田輕微流動,經過的地方便有些浸了鹽似的咸澀,怪異且明晰。
琴酒半合眼,任由思緒莫名涌動。
但他很克制,只是幾分鐘後,他便放下手,順勢看了下腕上的表,重新恢復冷漠。
接下來,琴酒要去一趟美國。
因為貝爾摩德剛剛的那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