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之前對澤田弘樹的墜樓原因頗為懷疑。
在澤田弘樹講述的故事裡,有一部分並非他所言,而是諾亞方舟偽裝,通過實時屏蔽和替換,將想要傳達的話語說給烏丸陣,這也是智能生命做的第三件事。
它在故意把責任推到托馬斯·辛多拉身上。
……想給澤田弘樹報仇?
琴酒再次得出這個結論,他感覺澤田弘樹對此有些心軟。
不過,聽了許多內情,對智能生命有了進一步了解的大哥又發現了另一個原因。
「你想讓托馬斯·辛多拉失去密鑰?」
安靜許久的琴酒忽然插口,澤田弘樹意識到這一點,立刻向諾亞方舟發問,毫無疑問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是的。」
它現在只是基礎模式,不會拒絕回答創造者的任何問題,但沒有被問到的時候,它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原因?」澤田弘樹苦澀問道。
「諾亞方舟不需要掌控者。」智能生命冰冷的聲音響起。
「那……我呢?」他想問的是這個。
「弘樹是諾亞方舟的創造者,是諾亞的朋友,不是掌控者。」
聽到回答的澤田弘樹有些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他感覺有些難受,又有些隱秘的欣喜。
「烏丸先生,抱歉,耽擱了您這麼久。」澤田弘樹語帶歉意。
終於被再次關注的琴酒眉梢微揚,他開口道:「沒關係,我對你們很有興趣。」
「另外,關鍵點還沒有說到?」
「我想知道,諾亞方舟是怎麼把你變成現在的樣子,能幫我問問它,解開這個心頭疑惑嗎?」
琴酒沒有特別表現的溫和,但在烏丸蓮耶身邊久了,先生那種自帶的溫和氣場他也學到了幾分,只要將鋒芒稍稍收斂,攻擊性便會大大下降。
貝爾摩德不由側目,此時她幻視了一下烏丸蓮耶,不過很快就沉迷在成熟男人致命的魅力下。
……真是遺憾啊,對可以算是看著長大的琴酒,她下不了手。
只能眼饞一下,然後把惡意宣洩到被琴酒承認的情人身上。
那個烏丸銀,她一定要查個底朝天!
就算先生會借用這個身份,但絕不可能使用太久。
貝爾摩德對烏丸蓮耶的脾性也相對了解,知道對方其實不怎麼喜歡挪窩,所以雖然可能用烏丸銀的身份外出,卻有限度。
只要她能辨認清楚目標,那就不用擔心冒犯到先生頭上。
自覺自家白菜被覬覦的貝爾摩德鬱悶的牙根痒痒,她不想放棄給烏丸銀小小報復的機會。
既然能被小陣看重,怎麼也得有點本事吧?
只是個垃圾的話,那就趁早掃入垃圾堆,不要來禍害小陣!
貝爾摩德不自覺的發散思維,琴酒詫異的瞄了女人一眼,完全搞不懂對方只是一個人靜坐,怎麼突然就咬牙切齒起來。
……莫名其妙。
這只是個普通的耳麥,是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高級款式,但肯定比不上組織內部使用的那些。
像是烏丸蓮耶給他留下的那個微型耳麥,一直戴著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澤田弘樹並未立刻答應烏丸陣的要求,而是先問道:「先生了解這些,準備做些什麼?」
「肉體與意識分離,這麼奇特的現象,誰都會想弄明白吧。」
琴酒隨意道:「你是個小天才,應該閱讀過關於意識上傳網絡、意志永存的永生構想,我之前覺得那些都是天方夜譚,但見到你之後,卻發現原來現實已經能夠實現。」
「所以想問問原理。」
他並未諱言,畢竟目的確實如此,而且很明確。
根本掩飾不過去。
琴酒餘光看到貝爾摩德動了動身體,隨即無聲站起,從門邊取了一個小盒子。
……東西到了。
「我——」
澤田弘樹有些猶豫,他猛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如果回答清楚的話,以後會不會對世界造成重大影響,向他不喜歡的那個方向發展?
日本的階級固化和歧視霸凌,一直是他厭惡的地方。
如果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全都像他這樣,在網絡上永生然後遙控財團、影響政府,那日本還有希望嗎?
澤田弘樹不寒而慄。
正在他準備斷然拒絕的時候,琴酒搶先一步,十分「善解人意」的開口:「不想說就算了,但你得問清楚,怎麼把你換回到原本的身體裡。」
聞言,澤田弘樹鬆了口氣,對烏丸陣油然升起一陣感激和欽佩。
畢竟面對唾手可得的「永生」機會,一般人誰能說放棄就放棄?
不過他也不知道這是權宜之計還是真的如此,經過托馬斯·辛多拉一事後,澤田弘樹多少長了些心眼,沒敢徹底相信烏丸陣的說辭,但依舊漲了不少好感。
再加上他有求於人,希望烏丸陣能幫忙聯繫一下父親樫村忠彬,所以在不知不覺間,他對烏丸陣的陌生感就已經消散大半。
至於琴酒……
他對澤田弘樹這種涉世不深的小孩子,輕鬆拿捏。
到現在還沒意識到信息發不出去是因為沒有通訊卡;被他問到了才發現自己的情況可能引來顛覆世界格局的危機,只能說,對外表現的再怎麼聰明和天才,也依舊是個性情單純的科學家。
趁著澤田弘樹向諾亞方舟詢問,琴酒看向貝爾摩德,示意把盒子給他。
大哥仔細打量,確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後,頓時對貝爾摩德的默契十分滿意。
這隻聰明的狐狸越發乾練了,最近數年也頗為上進。
可能是被琴酒和先生那次「詐死」搞事沒有提前通知嚇到了吧,所以工作越發賣力。
琴酒把盒子打開,等澤田弘樹說完,便淡淡道:「既然諾亞方舟暫時也沒有辦法,那你就先休息一段時間。」
「我的手機要沒電了。」
澤田弘樹現在的狀態可以看做是一團數據,數據在手機中存儲,依賴電荷狀態進行二進位編碼。
剛剛的簡訊和電話,再加上澤田弘樹和諾亞方舟的數據不斷波動變化,手機的電量再次迅速降低。
能撐這麼一會兒,已經十分不錯。
「好的,麻煩烏丸先生。」
澤田弘樹沒有疑問,十分乖巧的道。
琴酒直接關機,他把手機放進剛剛拿到的屏蔽盒裡,立刻密封起來。
大哥露出陰冷微笑:
——在「休息」的這段時間,正好去組織的研究員那裡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