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秀一沒有浪費時間,結合剛剛互發郵件傳遞的一點消息,他直接說道:「FBI目前收到的情報是,有一位銀髮男人傍晚抵達紐約機場,疑似烏丸陣。」
「航空管理局並未強制要求私人飛機提交乘客名單,不過進出機場依舊會有人注意到。」
「但隨行的人很多,他們又沒有預先蹲守,所以不能完全確認。」
這條線索起於凱迪拉克和莎朗·溫亞德,追索到機場屬於意外發現。
以現在市面上流通監視器拍攝到的模糊畫面,根本沒有指向。
諸星秀一說到這裡,不由笑著道:「美瞳很好看,如果不是夏威夷那次親眼見到你的瞳色已經出現變化,我會以為你們是一個人。」
他看到琴酒輕輕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在冷笑還是譏笑。
不過話雖這麼說,諸星秀一最初得到烏丸陣的情報時,直覺就古怪的告訴他那是琴酒,然而閱讀過FBI內部搜集的關於這位現任烏丸家主的情報後,他也和檔案里的結論一樣,理智判斷應該是兩個人。
他們有許多不交合的活動軌跡。
雖然這可以用易容解決。
他們在彼此擅長的領域大放光彩,殺手和財團領袖,這是截然不同的方面,諸星秀一覺得就算是天才,從精力來說也很難兼顧。
當然,最重要的理由還是夏威夷那次見面。
琴酒對身邊年輕男人的介紹沒有諱言,而是任由對方自報家門,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烏丸銀這個名字。
後面再得到烏丸銀的消息,就是關於遺產分割的事。
怎麼看,裡面都有很大的貓膩。
疑點太多,反倒叫人覺得,不應該有這麼多的漏洞。
琴酒和烏丸陣是一個人,竟成了最簡單、最不可思議的答案——是以諸星秀一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且離譜吧?
連琴酒「Gin」和烏丸「陣」在日語中發音相似,都有種故意為之、特意讓人聯想的感覺。
畢竟烏丸銀的「銀」同樣發音接近。
對琴酒的身世,諸星秀一了解不多。
但從他自身來看,有個弟弟之類的親屬,應該很正常。
反正,不明真相的諸星秀一對此持謹慎態度。
他在心底保留了琴酒就是烏丸陣的猜測,但客觀上,他更傾向於是兩個人。
這次見面,雖然琴酒沒有明說,但憑藉近距離觀察,諸星秀一能夠發現,琴酒戴了美瞳——是為了遮掩那雙略帶暗紅的眼眸?
明明初次見面的時候,那雙眼睛還是墨綠色。
之後再見,卻增加了暗紅的底色。
組織對琴酒,到底做了什麼?
還是琴酒身上發生了什麼?
諸星秀一按下心底的浮想聯翩,他很清楚,琴酒和烏丸陣、組織和烏丸的糾葛與他關係不大,他常年在外臥底,是直屬於行動部的特殊幹部,身份既隱秘又尷尬。
按理來說,臥底歸情報部統籌。
但從他加入組織,他就沒見過除了琴酒外的其他組織幹部,平常只能和這位上司聯繫。
哪怕他有自己的郵箱和帳號,但權限卻大大受限。
這會兒的諸星秀一不會冒著觸怒琴酒的風險,去插手與烏丸相關的事,不僅一點好處沒有,還可能平白惹一身騷。
不過處於他這個位置,該知道的不可能裝作不知道,所以他也必須得讓琴酒知曉,他的近況和FBI對此次事件的調查情況。
「你這次的目的是澤田弘樹?他目前正密切受到FBI監視。」
「因為那個人工智慧?」琴酒哂笑,低頭把諸星秀一提到的情報快速發給貝爾摩德。
剛剛在會場,對方不方便一直在同事眼皮子底下玩手機,所以有些消息得見面交流。
FBI未能確定凱迪拉克接的人是不是烏丸陣非常重要,這意味著他們有更多的轉圜餘地。
「是的。」
諸星秀一微笑,淺綠眼瞳帶出幾分不可思議:「真沒想到,一個孩子領銜的技術團隊,竟然真的在短短數年內攻克無數難題,製造出超越時代發展的人工智慧。」
「FBI剛開始根本不相信,直到後來收到一封來自樫村忠彬的求助信,才半信半疑的派人去調查。」
琴酒一怔,樫村忠彬?
對方根本沒有提這件事,那就是諾亞方舟?
但澤田弘樹讓諾亞老實交代的時候,也不曾說到這個。
「怎麼?」
大概是琴酒沉思的時間有些長,諸星秀一忍不住問道。
「我有點懷疑信的來歷。」琴酒道,樫村忠彬人就在醫院,對方有沒有給FBI發過求助信 ,一問即知。
他暫時放下疑惑,示意道:「繼續。」
諸星秀一深深看了琴酒一眼,沒有再追問,他將FBI在澤田弘樹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總結歸納了一遍。
和琴酒之前的猜測基本一致,不過除了想要先下毒再施恩小孩以外,FBI動手如此倉促的原因也與插手過晚有關。
因為來不及穩紮穩打的布局,所以不得不另闢蹊徑。
捷徑雖然風險大,但總歸效率高。
而且,諾亞方舟已經誕生,澤田弘樹雖然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
能順利獲得下蛋的雞很好,要是這隻雞死了,拿到金蛋也不虧。
畢竟,美利堅頂尖科學家眾多,差的只是一點點契機。
琴酒從諸星秀一的複述中,嗅到了奇怪的味道。
他擴散思想,聯想到目前更進一步、已經成為紐約副主管的米特·多亞倫,那個白人至上主義者、曾經對工藤優作動手又被貝爾摩德傳出爆炸「緋聞」的女人,頓時又不太意外。
「澤田弘樹的任務,是米特·多亞倫負責?」
「看來你也聽過她的大名。」
諸星秀一眸中閃過濃濃的嘲弄,作為諸星浩的「長子」,他在FBI中也屬於日裔特工一員,沒少受到那個老妖婆的刁難。
FBI的水渾著,諸星秀一權衡利弊後,最終選擇了更加熟悉的詹姆斯·布萊克。
雖然這也是個讓人厭惡的人,但起碼知根知底。
而且在種族方面,詹姆斯·布萊克好歹不會歧視。
最為關鍵的是,詹姆斯在小烏丸蓮耶和宮野明美兩件事後,在紐約FBI中地位尷尬,幾乎成了個游離在外的透明人,只是沒有被辭退。
但最近幾年,得到高層扶持,又有諸星秀一出謀劃策,這位人生困頓、陷入低谷的高級搜查官已經走出困境,並接手了有組織犯罪小組,轉任組長,重新獲得了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