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對諸星秀一立刻領會到他的意思不算意外。
這個傢伙腦瓜子轉的很快,只是有時候行事作風還帶著一點局限,不像他這種從組織訓練營出來、自己摸爬滾打早就練就出來的暴力思維模式,壓根沒有任何顧忌。
但只需要一點點提示,諸星秀一就能順利理解,說明對方整體上還是偏向黑方的。
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被世界判定為紅方。
幸好,這輩子早早布局,沒有完全浪費掉這份天賦。
琴酒在心裡感嘆了一句,就任務取捨達成一致後,他見諸星秀一略微猶豫,似乎還有話說的樣子,便十分好脾氣的主動問道:「你有別的事?」
諸星秀一既然認真履職,他也得照顧一下對方的情緒。
琴酒心裡猜測,對方大概是想問諸星秀吉。
這個小傢伙能順利活到現在,他還挺意外,只能說不愧是劇情中的角色,生命力就是旺盛。
當然,品麗珠那家研究所也提供了必要的支持。
否則的話,諸星秀吉再怎麼蹦躂,也脆弱的猶如一隻蚱蜢,活不過秋天。
「我……」
諸星秀一張了張口,冰冷的理智在提醒他,暴露弱點只會讓他被組織抓的更牢、利用的更徹底,但這麼多年下來,他越發清醒深刻的認識到,世界弱肉強食的本質。
所謂的官方機構,只不過披上了一層看似正義的華美外衣。
但誰是官、誰是賊,歸根結底由實力決定。
組織的實力深不可測,起碼諸星秀一越是了解,越是覺得悚然——而且,既然早就選定一邊,來回搖擺也不是他的性格。
於是約見琴酒時便有決定的諸星秀一乾脆把心一橫,直接說道:「我想知道我弟弟秀吉的情況。」
「還活著。」
琴酒平淡的道,像是沒發現諸星秀一剛剛的掙扎。
原劇情設定不是一次掙脫就可以的,慣性會不斷施加影響,而本人則需要在自主抉擇下一次次完成蛻變。
諸星秀一性情堅定,這就意味著他不會輕易掉頭。
無論選擇哪個立場。
琴酒對此,當然是樂見其成。
這次開口,意味著諸星秀一在和組織相處中不再考慮主動權,說明對方的心理防線終於全面潰敗。
「……沒了?」
話既已說出口,再繼續下去便不難。
諸星秀一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望,他有些期待懇切的看著琴酒,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大哥覺得有點不忍直視。
和伏特加那種感覺還不太一樣,諸星秀一這張臉很優秀,作出可憐的樣子自然也不難看,但就讓琴酒有種說不上的滑稽感。
大概是因為……上輩子的印象揮之不去?
琴酒審視的盯著諸星秀一,心裡默默分析緣由。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深淺,但深沉凌厲的壓迫感仍舊若隱若現,搞得諸星秀一心裡小鹿亂撞似的、摸不著方向。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老大你說句話呀!
「稍等我給你轉一份他最新的身體報告。」
琴酒終於放棄無意義的尋根究底,他看著諸星秀一又驚又喜的樣子,察覺到對方猛然升起的尖銳情緒——是擔心組織也在拿秀吉做實驗?
哼哼,猜對了,但你不僅不能生氣,還得感恩戴德。
「他狀態很差,勉強吊著一條命,不過在研究員的努力下,目前還能自由行動。」
再過段時間,身體稍有惡化,估計就得坐輪椅。
「……我能和他見一面嗎。」諸星秀一沉默後道。
「等你『再次』進入組織。」琴酒許諾道。
諸星秀吉身上已經沒什麼大的研究價值,也就是活著、然後定期提供身體數據即可。
至於牽扯到的Kyn和研究所,前者無非是個曾用名,太在意反倒顯得有問題,不如平常視之。
後者是正兒八經備案過的研究所,只要隱藏的資料和琴酒的體檢記錄不泄漏,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任何價值都需要對比。
琴酒覺得,諸星秀一目前的價值便比這些小秘密高。
而且,即使退一萬步,諸星秀一未來出了問題,那也得有本事打進來才行。
日本的地下是組織的。
這麼多年悉心經營下來,琴酒對此非常有自信。
等天網計劃再完善,組織的安全會更有保障。
現在是博取更深信任的時候,太過斤斤計較,反倒會失了人心。
簡而言之,熟諳心理和了解組織實力的琴酒,在行事謹慎穩健之餘,也會大膽抓住機會——這是烏丸蓮耶長期以來有意放縱出的從容心態。
因為琴酒背後,還有先生兜底。
諸星秀一得到確切答覆,唇邊克制不住的露出笑意。
琴酒的態度十分鮮明,除了說明他在這位組織大佬心裡,並不是無關緊要的存在外,還清晰的向他傳達出一個訊號:那就是諸星秀吉是真的安全無虞。
並且處境自由,不介意他們兄弟接觸。
這讓諸星秀一心裡懸著的大石徹底落下,驀然生出一絲絲感激和歸屬感。
他肉眼可見的放鬆,繃緊的肩膀微微垂下,整個人的氣質變得生動起來。
雖然稍顯誇張,但這也是一種正面回應。
「你可以早點提出見面。」
琴酒倒打一耙,他猜得到對方這些年一直閉口不提是在考慮什麼,但他懶得理會。
事實上,如果不是諸星秀一一直老老實實為組織做事,逐步獲得他的認可,這一次他不一定會作出這個決定。
「是我之前顧慮太多了。」
諸星秀一聳了聳肩,坦率承認「錯誤」,並肉麻地道:「還好,老大你給我了自信。」
讓他終於拿定主意、有底氣開口。
「有能力的人自然會得到優待。」
琴酒再次重申自己的準則,他默算了下時間,提醒道:「十三分鐘了,估計另一邊的談話也進行的差不多。」
「那我們一起回去?」
諸星秀一站起身去收銀台買單,等他付完錢回頭的時候,琴酒已經吃掉最後一小塊抹茶慕斯,推開門出去。
被黑色西裝褲包裹的大長腿絲毫沒有停下等他的意思。
諸星秀一無奈一笑,不過他沒有急著跟上,而是慢悠悠墜在後面。
雖然琴酒提到會有人處理附近的監控,但要是拍到他們兩個並肩而行,對技術人員來說,也比較麻煩?
——不知道一起吃甜點有沒有被照到。
正在諸星秀一心情雀躍、無法克制的胡思亂想時,他忽然聽到「砰」的一聲。
……有人差點撞到琴酒,然後被推了出去,摔倒在地。